人群散開時，有人看我同情，有人看我八卦，也有人低聲說“她真敢”。
我收起合同，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嶼發來的消息。
“你們晨會結束了嗎？別沖動，有事回家說。”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慢慢涼下去。
公司晨會剛出事，他怎么會知道我“沖動”了？
報告來源
趙明輝辦公室的門剛關上，孟瑤就先開口了。
“林姐，我沒有惡意。趙總讓我準備接手材料，我只是按安排做事。”
她叫我林姐，聲音柔軟，眼神卻一直往趙明輝那邊瞟。
我沒看她，只把合同放在桌上：“按安排做事可以。請趙總先出具正式崗位調整通知，說明調整依據、起止時間、項目權益歸屬，以及對青石合同風險的承擔主體。”
趙明輝靠在椅背上：“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我只是把話說清楚。”
許珊坐在旁邊，手心一直摩挲文件夾邊角。
趙明輝轉向她：“許經理，你解釋一下。”
許珊咳了一聲：“公司每年都有員工健康關懷機制。體檢機構會把異常指標同步給HR，我們根據情況做崗位保護。知夏，你不要誤會，公司沒有惡意。”
我看著她：“我今年體檢是自己在市婦幼做的，不是公司統一體檢。”
許珊的臉色僵住。
趙明輝眼神也變了一下。
我從包里取出上周五的繳費單復印件，放到桌上：“私人就醫，私人賬號掛號，私人郵箱接收報告。請問公司從哪家體檢機構同步？”
許珊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繼續：“如果公司沒有合法來源，卻把結果做成名單公開通報，那不是誤會，是泄露。”
趙明輝拍了下桌子：“林知夏，你注意你的用詞！”
“我很注意。”我打開手機錄音界面，放在桌面上，“接下來所有溝通我都會留痕。趙總如果不同意，可以結束談話，改走書面。”
孟瑤小聲說：“林姐，大家都是同事，沒必要搞成這樣吧？你懷孕了本來就該多休息，項目壓力那么大，萬一出事誰負責？”
我終于看向她：“你怎么確認我懷孕了？”
她臉刷地紅了：“不是名單上寫了嗎？”
“名單誰給你的？”
“趙總……”
趙明輝打斷：“夠了。名單只是內部管理，不代表最終決定。”
“剛才晨會**已經宣布項目由孟瑤接手主責。”我說，“這不叫內部管理。”
許珊趕緊打圓場：“這樣，知夏，你先回工位。我這邊馬上查系統，看看到底是哪條數據觸發的。”
“我和你一起去。”我站起來。
許珊愣住：“這不合適吧？”
“我不進**，只在你辦公室等你導出涉及我的訪問日志。”我說，“包括查看人、導出人、導出時間、IP和審批鏈。”
趙明輝沉聲：“公司系統日志屬于內部資料，不能隨便給你。”
“涉及我個人信息處理過程，我有權知情。”我把手機拿起來，“不給也可以，請你們書面拒絕。”
又是沉默。
最后許珊撐不住，低聲說：“我先查。”
HR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一路上，已經有人假裝接水，實則看我。消息傳得比電梯還快。十分鐘前，我還是青石項目的負責人；十分鐘后，我成了“懷孕還不肯交權”的麻煩人。
我坐在許珊辦公室外的小會議桌邊，打開電腦，第一件事不是給誰解釋，而是登錄青石項目管理**。
權限還在。
我把項目需求文檔、客戶確認郵件、階段驗收表、報價單、溝通紀要全部下載備份到加密盤，又把項目群當前成員列表截圖。
孟瑤的名字已經被拉進去了。
邀請人：趙明輝。
時間：9:13。
也就是晨會還沒結束時。
我截了圖，發給自己的私人郵箱。
十點零五分，許珊終于走出來，臉比剛才更白。
“知夏，系統日志……有點復雜。”
我合上電腦：“復雜在哪里？”
她把一張打印紙推給我，只露出上半截。
上面顯示：上周五晚七點四十二分，我的體檢報告附件被上傳至公司HR共享盤。
上傳賬號：zhouxu@公司域名。
周嶼。
我的丈夫。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
周嶼不在我們公司HR，他在業務三部，和趙明輝是同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