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聲吹散。
回到廢品站，我把麻袋倒在院子里。
田甜正蹲在門口吃涼皮，筷子差點掉了。
“你又撿了啥？黑成這樣，像錢百萬的良心。”
我說：“五十塊買的。”
“他賣你的？”田甜立刻站起來，“他是不是又罵你了？”
“沒有。”我挑了個最圓的鐵疙瘩，“他說我有出息，能焊破玩具。”
田甜把涼皮盒子往桌上一放。
“我去撕了他那張肥嘴。”
我攔住她。
“別呀。他嘴肥，撕下來也不能賣。”
田甜瞪我：“你就樂吧，遲早氣死我。”
我把那些黑疙瘩洗了一遍。水沖下去，銹色很厚，里面還是黑，像裹了層硬殼。有幾個敲起來聲音悶，不像普通鐵塊。
我拿小錘敲了敲。
田甜湊過來：“有問題？”
“沉。”
“錢百萬腦袋也沉。”
“這個沉得不一樣。”
我沒多說，把它們分出來，打算焊個大公雞。廢品站門口缺個招財的，鐵公雞挺適合我。
田甜罵：“招財你焊財神，焊雞干嘛？”
我說：“鐵公雞，誰也拔不走毛。”
她翻了個白眼，又笑了。
那一下午，我把舊自行車鏈條焊成雞冠，把破鍋蓋剪成翅膀，把那些黑疙瘩藏進雞肚子和雞胸里，外面用鐵皮包住。再裝上幾個舊彩燈，晚上能亮。
隔壁修車的老馮過來看，叼著煙說：“樂樂，你這雞有點丑。”
我說：“丑得喜慶。”
老馮咧嘴：“那倒是，看著像能啄人。”
傍晚，鐵公雞立在廢品站門口。我打開燈，紅黃綠的小燈一閃一閃，雞冠子還會轉。幾個放學的小孩圍著拍手。
有人拿手機拍了傳到網上。
第二天，我廢品站門口堵了。
一群人舉著手機來看鐵公雞，有人說丑萌，有人說土到極致就是潮，還有人專門從城北騎車過來打卡。
田甜忙著賣汽水，嗓子喊啞了。
“拍照免費，不許爬雞。汽水三塊，冰的四塊。誰摸雞**誰賠錢。”
我坐在焊機旁邊修舊風扇，笑得牙都曬熱了。
中午，古玩街那邊來了一撥人。
錢百萬站在人群后面，臉黑得比那袋鐵疙瘩還沉。柳如煙舉著手機，臉上掛著營業笑。
“家人們，這就是最近很火的廢品站鐵公雞。說實話，審美挺特別的。”
錢百萬接話：“破爛堆里拼出來的東西，也就哄哄小孩。現在人啊，沒見過真東西，啥垃圾都能捧。”
田甜立刻沖過去。
“錢百萬，你嘴里含糞來的？不愛看滾。”
錢百萬指著她：“你一個賣汽水的，跟我橫？”
我放下風扇，走到他面前。
“錢老板，您來照顧生意？”
他盯著鐵公雞，聲音壓低。
“苗樂樂，那袋東西你都用上了？”
“用上了。您不是說拿去焊破玩具嗎？”
他臉上抽了一下。
“我賣給你的只是廢鐵，沒讓你拿它在網上招搖。”
我笑了。
“廢鐵也有廢鐵的志氣。”
周圍有人笑。
錢百萬臉色更難看。
柳如煙拿手機對著我：“苗老板，聽說這些材料是從萬寶閣出來的，算不算錢老板幫你火的？”
田甜罵：“他幫個屁，他當時笑得門牙都快掉了。”
柳如煙臉上掛不住：“你說話怎么這么粗？”
田甜叉腰：“我對人說人話，對狗當然不用念詩。”
錢百萬怒了。
“苗樂樂，管好你的人。”
我還沒開口，周小松從后面擠出來。
“老板，要不算了，東西賣都賣了。”
錢百萬回頭瞪他。
“你閉嘴。”
周小松不敢說了，但看鐵公雞的眼神有點不對。他做伙計多年，常年摸銅器，手一伸就想去碰雞肚子。
錢百萬一把拍開他的手。
“臟東西，別摸。”
我看見了。
但我仍然笑。
“錢老板，您要拍照嗎？二十塊，我給您找最佳角度。”
圍觀的人又笑。
錢百萬指著我：“苗樂樂，你別得意。破爛就是破爛，火三天就沒人看。”
他說完轉身就走。
柳如煙跟上去，還回頭看了鐵公雞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嫌棄，是算計。
當天晚上，我關門前，周小松偷偷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苗姐。”
我正在收紙殼，抬頭看他。
“你老板讓你來罵我？”
周小松臉發干，鞋尖蹭著地上的灰。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