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根本發現不了。
1324.7度電。
全在這兒了。
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沒去敲他的門。沒打電話報警。沒找物業。
從工具箱里掏出螺絲刀，蹲在配電箱前面。
花了十五分鐘。
把那根銅芯線的方向，調了過來。
原來：從我的表出來，進他的墻。
現在：從他的表出來，進我的墻。
關好配電箱的門。拍掉手上的灰。
回家。
冰箱插上了。
空調也插上了。16度。
出門。
樓下蘭州拉面。
"老板，加個蛋。"
今天心情好。值得加個蛋。
2
反接線路之后的第一個晚上，我把家里所有能通電的東西打開了。
空調16度，呼呼吹。
冰箱調到強冷檔。
那臺21寸古董電視也插上了，調到一個沒信號的臺，讓它在那兒滋滋響著雪花屏。
洗衣機里扔了一只襪子，選了最長的洗滌模式——105分鐘。
甚至翻出了搬家時帶來的一臺電暖器。
六月天，開電暖器。
室內溫度飆到了35度。汗水糊了一臉。
但爽。
第二天中午趁午休，跑了趟二手市場。
第一樣，一臺二手礦機。別問為什么二手市場有這玩意兒。800塊，店主說"開機即挖"。
我不挖礦。
我只需要一臺24小時不停耗電的機器。
這東西功率800瓦。一個月算下來大概576度。
第二樣，一臺工業級電熱水壺，3000瓦。配上定時插座，每隔兩小時自動燒一壺水。
燒完倒掉。
再燒。
周而復始。
晚上坐在空調和電暖器同時運轉的房間里，礦機風扇嗡嗡響，洗衣機在洗**輪那只孤獨的襪子，我在本子上算了一道題。
按目前的總功率，一個月大概消耗2800度電。
階梯電價第三檔，約1600塊。
裴桉的下一張電費單，將會是一千六。
對此我的態度是——活該。
第三天下班回家，電梯里碰到裴桉。
他靠在角落刷手機，屏幕的光映著臉。抬頭看到我。
笑了。
但嘴角的弧度比上次小了一點。眼皮有點沉。
"朗哥，下班啦？"
"嗯。"
"你最近家里……電器用得多嗎？"
我看著他。
"沒有啊。我一個人住，能用多少。"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哦……沒事。隨便問問。就是我最近看電表，轉得有點快，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天熱了。大家空調都開起來了嘛。"
"也是。"
電梯門開了。他先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朗哥，你家燈……開著呢？從門縫能看到亮光。"
"可能忘關了吧。"
他盯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裝著東西。
但他什么都沒說，轉身進了自己的門。
關門的瞬間，我聽到602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
"操。"
我微笑著掏出鑰匙。
空調呼呼吹。電暖器嗡嗡烤。礦機瘋狂轉。電視放著雪花。
房間溫度三十五度。
熱得后背全濕了。
但沒關系。
他這個月的電費單——我算過——大概兩千三。
值了。
第五天晚上十一點半。
我出門倒垃圾。
走廊里有人。
裴桉。
蹲在配電箱前。手里一把螺絲刀。
貓眼看得清清楚楚。
我沒出去。
站在門后面，看著他打開配電箱，手電筒照了半天。
然后他的脊背僵了。
他發現線被反接了。
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至少兩分鐘。
接著開始擰螺絲。
五分鐘后，關上配電箱，回了屋。
我等了十分鐘。出去檢查。
線被接回去了。從我的表，進他的墻。跟最初一樣。
看了看手機。十一點四十七。
蹲下。掏出螺絲刀。
十二點零三分。
線再次被接了過來。從他的表，進我的墻。
關好門。拍灰。
回家。睡覺。
這就是戰爭。
3
接下來一周，601和602之間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白天，走廊里碰面，互相點頭微笑。天氣不錯。吃了嗎。嗯嗯。
晚上，輪流去配電箱接線。
他凌晨兩點接。我早上五點反接。他中午回來接。我下班回來反接。
換了十三次。
我統計的。
做了張表格，每次標注時間、方向、持續時長。
數據顯示，裴桉的平均操作時間是四分鐘。我是六分鐘。
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