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你嘴巴上還有沒有肉味兒。"
她咯咯笑，把臉湊過來。
宋枝在玄關(guān)換鞋，抬頭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沒出門？"
"嗯。收拾了下儲物間。"
她的手指在鞋帶上頓了一瞬。
很細微的停滯。
換作以前，我絕對不會察覺。
"收拾了什么？"她問，語調(diào)正常。
"舊書。搬到書房去了。"
她"哦"了一聲，直起身，走去廚房熱外婆帶回來的菜。
那天晚上，年年九點半就睡了。
我和宋枝躺在床上。
她側(cè)身面對我，呼吸慢慢平穩(wěn)下來。
我望著天花板。
睡不著。
腦子里不停地回放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節(jié)點。
大學(xué)。
她總是出現(xiàn)在我周圍——圖書館、食堂、操場。
我當(dāng)時欣喜若狂，覺得這是老天爺在幫我。
每次她"恰好"出現(xiàn)在我旁邊，我都會心跳加速，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現(xiàn)在想想。
那些"恰好"——
到底是緣分，還是她在選擇最方便、最安全的退路？
我想起畢業(yè)那年。
她說想留在**。我本來拿了上海一家事務(wù)所的offer，二話沒說放棄了，留在**找了個小公司。
她說"真好，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我以為那句話的意思是她舍不得我。
現(xiàn)在才明白——
她只是需要一個人留下來，接住她。
而我，是那個最容易留住的人。
因為我愛她。
太愛了。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手無意識搭上我的胸口。
溫?zé)岬摹?br>我沒有推開。
也沒有回應(yīng)。
躺了一夜。
天亮?xí)r她翻身離開，我才終于閉上眼。
但沒有睡著。
第三章
接下來一周，我開始重新審視這七年的婚姻。
我變成了一個考古學(xué)家，一點一點挖開那些被我自動美化過的記憶。
比如——
我們結(jié)婚七年。
她從未主動牽過我的手。
一次都沒有。
每次都是我先伸出手，她把手放進來。
不拒絕。
但也從不主動。
比如——
求婚那天，我單膝跪在她面前，手心攥著戒指盒，全是汗。
周圍朋友鼓掌起哄。
她笑了。說"好"。
可我現(xiàn)在閉上眼回想那個畫面——
她在點頭之前，視線短暫地飄向了別處。
不超過一秒。
當(dāng)時我太緊張了，沒注意到。
比如——
每年三月中旬，她的情緒都會低落幾天。
我問過她。
她說"換季，有點不舒服。"
三月。
賀臨離開她的那個月。
她的日記最后一篇——三月十五號。
和我在一起的第二天。
比如——
她從不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愛你"。
不是沒說過。生日說過、紀(jì)念日說過。
但每次說的時候，她都在做別的事——切菜、疊衣服、整理包。
那三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跟"今天有點冷"的語氣沒有任何區(qū)別。
我之前覺得這是她性格含蓄。
七年。
我用了七年時間去理解她的"含蓄"。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含蓄。
是勉強。
——
周四傍晚，我在公司加班。
圖紙上的線條在眼前重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響了。
宋枝發(fā)來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我盯著屏幕。
想了半天，打下兩個字：
"隨便。"
發(fā)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隨便。
這七年里，她問我什么，我的回答大概都是"你開心就好""你決定就行"。
我以為那是愛。
現(xiàn)在想來——
她從來沒問過我開不開心。
因為她不在乎。
從一開始就不在乎。
**章
周六下午，年年在客廳茶幾上畫畫。
我坐沙發(fā)上陪她，宋枝在陽臺晾衣服。
年年畫完一張，遞過來給我看："爸爸！你看！"
畫紙上有一幢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三個火柴人。
高的那個頭頂畫了幾根豎線——我的短發(fā)。
旁邊一個稍矮的，頭上是彎彎的波浪線——宋枝的卷發(fā)。
最小的那個扎兩個圈——年年自己。
我正要夸她畫得好。
突然看到畫面右邊——
還有一個人。
畫得小一些，但五官認(rèn)真涂了顏色。
"這是誰？"我指著那個人。
年年歪著腦袋想了想："是賀叔叔呀！"
我的手指停在畫紙上。
"賀叔叔？"
"嗯！媽**好朋友！他可好玩了，上次在公園教我打羽毛球。還給我買了好大好大的棉花糖！"
"……哪個公園？"
"就是有大滑梯那個公園！上上周末去的！爸爸那天不在，加班了嘛。"
她說著，又低頭去畫畫了。
在新的紙上，畫了一只兔子。
我沒說話。
嗓子像被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