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我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
直到那個下雨天，我翻開了宋枝十八歲的日記。
上面寫著一句話——
"如果可以，千萬不要和不愛的人生孩子。"
那個下午，我在儲物間的地板上坐了三個小時。
原來這七年，我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第一章
七月中旬的周六，**下了一整天的雨。
宋枝一早帶年年去了岳母家，說是給老**過生日，晚上才回來。
我一個人在家，想著把儲物間收拾一下。那間屋子堆了不少搬家時候的舊箱子，一直沒動過。
最里頭有個紙箱子，牛皮紙色，封口的膠帶都泛黃了。
我以為是我的舊書，拆開一看——
里面是宋枝的東西。
幾本舊相冊，一疊折起來的信紙，還有一本日記。
日記封面是淡粉色的，塑料殼子上貼著一朵壓干的雛菊。邊角已經卷翹，細小的裂紋沿著書脊蔓延開。
很舊了。
我拿起來翻開第一頁，藍色圓珠筆寫著——
"宋枝的日記 18歲"
字跡圓潤，每個字的收筆都帶著一小段上挑的尾巴。
我翻了幾頁。
開頭幾篇全是流水賬——上課遲到、室友借了她的洗衣液不還、食堂新出了糖醋排骨。
我笑了一下。十八歲的宋枝，原來也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煩惱。
然后我翻到了九月二十三號。
整頁只有一句話。
寫得很用力，筆跡深深壓入紙面，幾乎要把下一頁也戳穿：
"如果可以，千萬不要和不愛的人生孩子。"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幾秒。
十八歲的小姑娘寫些矯情的話，正常。
我這么告訴自己。
但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后翻了。
十月七號。
"賀臨今天又沒回我消息了。已經三天了。是不是我太煩人了。但我真的好想他。想到睡不著。"
十月十五號。
"他約我出來，說了很多。大意就是我們不合適。他說他要考研，沒精力談戀愛。憑什么不合適？我哪里不好了？"
十月二十號。
"看到他和系花一起走出實驗樓。他笑得很開心。對我從來沒有那種笑法。"
十一月三號。
"我決定了。死也不聯系賀臨了。死也不。"
十一月二十號。
"今天在圖書館又看見陸硯了。他好像總在我前面兩排的位置占座。每次我路過他都會抬頭看我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去。上次我飯卡掉了，他追了半個操場還給我。人挺好的。"
我的名字。
出現在賀臨的后面。
后面。
不知道為什么，我翻頁的手開始發涼。
十二月四號。
"陸硯又來找我了。他說期末復習資料他有兩份，問我要不要一起看。我知道他喜歡我，全班估計都看出來了。但我心里滿滿都是賀臨，根本裝不下別人。不想給人家希望又讓人家失望。"
十二月二十號。
"賀臨跟系花在一起了。"
"我哭了一晚上。枕頭濕了兩個面。"
"陸硯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我的手機號，晚上十一點發消息問我怎么沒來上課。"
"他人真的很好。"
"可我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外面的雨突然變大了。
噼啪打在窗玻璃上，打得整間儲物間嗡嗡響。
我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后背靠著紙箱子，手里攥著那本粉色日記本。
手心全是汗。
我翻到最后有字跡的一頁。
日期是第二年三月十五號。
"我跟陸硯在一起了。"
"不是因為喜歡他。"
"是因為賀臨再也不會回頭了。我等了半年，他連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而陸硯一直在。"
"至少，不會讓我一個人。"
"他那么喜歡我，應該不會走吧。"
最后一句話的后面畫了一個句號。
很小，很圓，像一顆圖釘釘進我的胸口。
我合上了日記。
粉色封面上那朵雛菊干枯得快要碎了。
窗外的雨聲大得發瘋，天已經開始暗了。
我就那么坐在地板上。
一動沒動。
從中午，坐到了天全黑。
第二章
晚上九點半，門鎖轉動的聲音。
年年的聲音先沖進來："爸爸——！"
我站在客廳，拖鞋剛換好。
她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爸爸！外婆今天做了***！給你帶了一盒！"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是嗎？讓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