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傅寒聲從電梯口走來。
他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拎著一袋兒童藥。看到溫書瑤在哭，他腳步停都沒停，直接擋到她面前。
“溫梨。”
他連名帶姓叫她時，聲音總像在判案。
溫梨抬頭。
傅寒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醫院單子：“又拿身體說事？”
溫梨把單子往包里按了按。
溫書瑤拉住傅寒聲的袖口：“寒聲，不怪梨梨。她只是太習慣照顧安安了。”
傅寒聲盯著溫梨：“習慣到半夜撬鎖進兒童房？”
“門沒鎖。”溫梨說。
“門鎖壞了，是你找借口修的。”傅寒聲說，“你在傅家三年，連我的行程都摸清了，安安什么時候哭，什么時候發燒，什么時候找你，你比誰都清楚。溫梨，你到底想要什么？”
溫梨看著他手里那袋藥，袋口露出一盒她昨晚寫在便簽上的退燒貼。
她說：“我想安安別吃錯藥。”
傅寒聲笑了一聲，那笑意很短，落在地上像碎玻璃。
“安安有親媽，不需要你這個小姨時時刻刻提醒。”
溫梨點頭：“那把藥袋給我，我把用量寫清楚。”
傅寒聲沒有遞。
溫書瑤靠在他身側，聲音很軟：“梨梨，你別這樣。寒聲已經請了新的育兒師，醫生也會來家里。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溫梨問：“安安知道嗎？”
傅寒聲沉下臉：“一個三歲的孩子，不需要知道大人之間這些事。”
溫梨看向溫書瑤：“你要我今天就走？”
溫書瑤避開她的眼睛：“傅家不是你的家。梨梨，我說這句話很難受，可我必須說。”
傅寒聲接得更快：“車在樓下，司機會送你。”
溫梨站在原地，背后的診室門開了。醫生拿著一張單子出來。
“溫梨，化驗單忘拿了。”
傅寒聲目光掃過去。
溫梨先一步接過單子，折了兩下塞進口袋。
溫書瑤輕聲問：“你真沒事嗎？”
溫梨看著她：“你希望我有事嗎？”
溫書瑤臉色白了白：“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傅寒聲的耐心徹底耗盡。
“溫梨，別再裝可憐。”
他把藥袋遞給身后的司機，轉身扶著溫書瑤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溫梨聽見溫書瑤帶著哭腔說：“寒聲，親子日快到了，我怕安安不認我。”
傅寒聲回答得很快。
“他必須認。”
溫梨站在原地，口袋里的化驗單被汗浸軟。
她慢慢走出醫院，外面下著小雨。傅家的車沒有等她，司機大概得了吩咐，把她的行李箱放在路邊。
箱子沒關緊，一角露出傅景安的小恐龍睡衣。
那是他兩歲生日時，溫梨用***手工課剩下的布給他縫的尾巴。
雨水打濕了尾巴，綠色布料很快變深。
溫梨蹲下去收拾。
一輛**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
傅家的老保姆周姨坐在副駕駛，手里抱著一只小書包。她看見溫梨，嘴唇動了幾次。
“溫老師，安安在家哭得厲害。”
司機咳了一聲：“周姨，傅總說了，不讓她回去。”
周姨低頭，把書包遞出來。
“這是安安非要我送來的。他說，小姨媽媽今晚沒有小熊，會睡不著。”
溫梨接過書包。
里面只有一只舊玩偶，和半張被孩子畫花的紙。
紙上歪歪扭扭畫著三個人。
一個小孩，一個穿圍裙的女人，一個站得很遠的黑衣男人。
小孩旁邊寫著幾個拼音不像拼音、漢字不像漢字的字。
小姨媽媽，不走。
溫梨把紙折好，放進育兒手賬里。
車窗升上去前，周姨忽然壓低聲音：“溫老師，您那本記錄，千萬別丟。”
溫梨抬頭。
周姨已經坐正，像剛才什么都沒說過。
車開走，雨越下越大。
溫梨拖著箱子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傅家座機。
她接起來，里面傳來傅景安哭啞的聲音。
“小姨媽媽，你是不是不要安安了？”
溫梨停在雨里。
“沒有。”
“爸爸說，你騙安安，媽媽說，你搶安安。”
溫梨握著手機，沒有解釋那些大人才能聽懂的惡意。
她只說：“安安乖乖喝水，晚上別踢被子。”
孩子哭得一抽一抽：“你回來給我講小鱷魚。”
電話被人拿走。
傅寒聲的聲音壓下來：“溫梨，夠了。”
溫梨說：“他在哭。”
“他哭，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