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盯著那道懸浮的面板看了很久。

靈氣值：1/10。

這行字安安靜靜地掛在半空中，既沒有語音提示，也沒有什么智能AI跳出來跟他廢話。就一塊冷冰冰的面板，像個破手機屏幕。

他試著用意念控制，面板往左挪了挪。

又往右挪了挪。

行，聽使喚。

裴川把面板拉到眼前，仔細看那三個灰著的核心功能。

第一行：百草令——觸摸植物可加速其生長周期，同步提升果實品質。解鎖條件：靈氣值≥5。

第二行：望氣術——**人體經脈走向，精準診斷病灶。解鎖條件：靈氣值≥10。

第三行：靈泉空間——宿主體內獨立空間，內含先天靈泉一口。

三個功能全是灰的，字體暗淡，碰上去毫無反應。

裴川往下翻了翻，靈泉空間那一欄右下角有個拇指大的綠色按鈕，微微亮著光，上面寫著四個字：

初始化（消耗1點靈氣）

就這一個能按。

裴川沒猶豫，意念一動，按了下去。

眼前的老宅、八仙桌、落滿灰的墻壁——所有東西在一瞬間抽離。

他的意識被猛地扯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間不大，目測十來個平米，四面是朦朧的青灰色霧墻，腳下是黑色的泥土，松軟得像剛翻過的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比山里的晨霧還干凈。

正中央，一口巴掌大的泉眼正**往外冒水。

泉水是幽綠色的，帶著極微弱的熒光，像液態的翡翠，在黑色泥土上匯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

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靈泉空間已開啟。

空間面積：10㎡（可隨等級擴展）。

靈泉水日產量：1升。

功效：強化宿主體質/加速植物生長周期/提升果實靈性品質。

裴川蹲下來，伸手探進那汪幽綠色的泉水里。

涼的。

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從指尖一直滲到骨頭縫里的透涼，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勁兒。

他捧了一口送到嘴邊，仰頭灌了下去。

入喉的瞬間，一道清涼直沖丹田。

渾身的骨頭開始咔咔作響。

不是疼，是一種被暴力拉伸又迅速收緊的酸爽感，從脊椎傳導到四肢，每一節骨縫都像被灌進了液態的冰，然后一點點融開。肌肉纖維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揉碎重組，酸脹過后是前所未有的輕盈。

裴川撐著膝蓋站起來。

渾身上下像換了副骨架。

他攥了攥拳頭，指關節咔嚓響了一聲，力道比早上翻院墻的時候至少大了一倍。

“這東西……”裴川低頭看了一眼那口小小的泉眼，嘴角慢慢咧開。

行。

就憑這一口水的效果，他裴川就算是白挨了蘇婉清那兩枕頭，這買賣也不虧。

意識退出空間，重新坐回八仙桌前。

屋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裴川從空間里引出一捧靈泉水，雙掌合在一起，掌心里兜著大概半碗的量，幽綠色的微光從指縫間透出來,在漆黑的老宅里亮得扎眼。

他端著這捧水走到院子里。

那棵老桃樹歪在墻角，樹皮皸裂，枝干干枯，葉子掉了七八成，剩下的幾片也蜷曲泛黃，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模樣。

裴川蹲下身，把掌心的靈泉水緩緩澆在了樹根上。

泉水滲進泥土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倒下去的瞬間就被根系吸干了。樹根處的泥土泛起一圈極淡的綠光，一閃而逝。

裴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要是真有用，明天你最起碼得給我精神點?！?br>
他沖那棵半死不活的桃樹說完這句話，轉身回屋，躺在爺爺留下的那張硬板床上。

被褥是沒有的。他扯了件落滿灰的舊棉襖蓋在肚子上，閉眼就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

渾身的肌肉和骨骼在靈泉水的后勁里持續改造，體溫比正常人高出一兩度，像一塊被燒透的鐵在慢慢冷卻定型。

裴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天還沒亮的時候他翻了個身，鼻子里鉆進來一股濃烈的香氣。

甜的。

是花香，濃郁到嗆人的花香，像有人把一整瓶香精倒在了他枕頭邊。

裴川皺著眉睜開眼，翻身坐起來。

晨光從屋頂缺瓦的窟窿里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起身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木門。

一院子粉白色炸進他眼底。

老桃樹直了。

昨天還歪歪扭扭、半死不活的枝干，這會兒像被人一把扶正了一樣筆直挺拔。樹皮上的裂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新生的淺褐色表皮，光滑得能反光。

枝頭上，密密麻麻擠滿了粉白色的桃花。

每一朵都有嬰兒拳頭大，花瓣厚實飽滿，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花蕊嫩**的，顫巍巍地頂著晨露。香氣濃烈得鋪天蓋地，順著清晨的山風往外飄，少說飄出去半條街。

裴川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這棵一夜之間起死回生還滿樹開花的桃樹，半天沒回過神。

“這**也太猛了?！?br>
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靈泉水催生效果：老桃樹生命力恢復100%，進入超級花期。預計3日后結果。

三天結果？

正常桃樹從開花到掛果最少兩個月。

裴川深吸一口裹著桃花香的空氣，腦子里飛速轉了起來。

胸口的玉佩在襯衫里微微發燙，面板上的靈氣值顯示：0/10。昨晚那1點全砸在初始化上了。

他得想辦法攢靈氣，解鎖百草令。

這棵桃樹只是靈泉水的被動效果，要是百草令開了，他親手種的東西會是什么品質？

院墻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裴川循聲看過去。

矮墻缺口處，蘇婉清抱著小月正從門前的土路經過。她還是早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單薄緊繃的布料根本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飽滿輪廓，隨著她走動的步伐，那傲人的資本正微微顫動，將盈盈一握的柔軟柳腰勾勒得越發惹火。

頭發用木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白皙如玉的頸側，透著一股熟透了的勾人風情。

裴川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咬住那曼妙的曲線，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清晨那股要命的溫熱與柔膩，他只覺得口干舌燥，喉結不受控制地狠狠滾了兩下，眼底的火熱瞬間燒了起來。

小月最先看到那棵桃樹。

“媽媽你看，好多花花！”

蘇婉清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過來。

視線落在那棵一夜之間滿樹繁花的老桃樹上，她的步子頓住了。

杏眼一點一點瞪大，嘴巴微微張著，懷里抱著小月的手臂都僵了一瞬。

“這棵樹……昨天不是快枯死了嗎？”

她的目光從桃樹上移開，正好撞進裴川的眼睛里。

裴川靠在門框上，沖她揚了揚下巴，虎牙露出來半顆。

“婉清姐，你信不信一棵樹能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