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頭七這天，祠堂肅穆。
我作為長媳，剛要將婆婆的牌位放入祖龕。
丈夫沈屹安卻攔住了我，他身后還領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他當著所有族親的面，平靜地宣布：“媽生前念叨想要個孫子，我不能讓她帶著遺憾走。”
“這是我兒子，周歲時算過命，大師說他命格旺家，今天就讓他親自把***牌位請進去吧。”
我氣血翻涌：“沈屹安，我們的女兒呢？”
他淡淡瞥了一眼跪在**上哭泣的女兒，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女孩終究是要嫁出去的，不算我們沈家的人。”
“你鬧什么？我只是讓兒子進個家譜，又沒說要跟你離婚。”
“你要是實在容不下，就先搬出去住兩年，等你想通了再回來。”
我看著他將那個陌生孩子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寫上族譜，寫在了我女兒名字的前面。
手中的三炷香，寸寸斷裂。
祠堂里的私生子
三炷香在我手里齊齊斷了。
沈屹安奪過族譜，筆尖沒有停。
他把“沈耀祖”三個字，寫在第一頁第一行。
念念哭著撲過去，拉住他的褲腿。
“爸爸，這是念念的位置，奶奶說念念才是沈家的長孫女。”
沈屹安低頭看她。
“松手。”
念念仰著小臉，眼淚掛在下巴上。
“爸爸，念念也姓沈。”
沈屹安抬腳。
念念小小的身子摔出去，額頭磕在供桌角上。
血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流。
我手里的半截香灰落在地上。
“念念！”
我撲過去抱住她。
她疼得發抖，卻還在看沈屹安。
“爸爸，念念不是故意的……”
沈屹安整理了一下袖口。
“一個女孩，站那么靠前干什么？”
我抬頭看他。
“沈屹安，這就是你給媽守的頭七？”
他看著我，語氣像在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下人。
“媽生前最想要孫子，我這是盡孝。女孩也配進前殿？”
我差點被他這句盡孝感動了。
一個在母親頭七把外室私生子寫進族譜的人，居然還能把孝字說得這么干凈。
念念抓著我的衣角。
“媽媽，疼。”
我按住她額頭的傷口。
“別怕。”
沈屹安皺眉。
“蘇青，別擺出這副樣子，好像我虧待了你們母女。”
我看著他。
“你踢的是你親生女兒。”
他冷笑。
“我只是讓她學規矩。”
念念小聲抽氣。
我把她抱緊。
“她七歲。”
沈屹安的臉沉下來。
“耀祖也七歲，他就知道不哭不鬧。”
門外傳來女人輕輕的聲音。
“屹安，是不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林婉牽著一個男孩走進來。
男孩手里拿著沈家供桌上的貢品糕點，一邊吃，一邊把碎屑掉在地上。
林婉扶著肚子，眼圈泛紅。
她走到我面前，忽然跪下。
“姐姐別怪屹安，都是我肚子不爭氣，又懷了二胎才瞞不住的。”
她抬手擦眼淚，指尖卻往沈屹安那邊偏。
“我知道我不該來，可孩子不能沒有名分。”
沈屹安大步過去扶她。
“你懷著沈家的種，跪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干什么！”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念念。
她的血沾在我的掌心。
我笑了一聲。
“沈屹安，**要是知道你這么孝順，棺材板都得替你鼓掌。”
沈屹安臉色一沉。
“蘇青！”
林婉連忙拉住他。
“屹安，你別怪姐姐，她只是太難過了。”
她轉頭看我。
“姐姐，你要是實在容不下我，我可以帶耀祖走。”
沈耀祖把半塊糕點扔在念念腳邊。
“賠錢貨，哭什么哭。”
念念往我懷里縮了一下。
我伸手擋住她的耳朵。
沈屹安卻只是揉了揉沈耀祖的頭。
“耀祖還小，童言無忌。”
我看著他。
“他罵你女兒賠錢貨。”
沈屹安不耐煩。
“蘇青，你能不能別抓著一句孩子話不放？”
我把念念放到身后。
“那我現在說你是**，也算童言無忌嗎？”
祠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沈屹安揚手。
我沒有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林婉輕輕按住他的胳膊。
“屹安，別動手，姐姐會更恨我的。”
她說著，又低下頭。
“我沒錢沒**，能給孩子的只有一個爸爸。”
沈屹安看她的眼神軟下來。
“你放心，沈家的長孫，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