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夾菜。
現在想來，那些飯局，那些夾菜的動作，全都是演的。
蘇媛推著輪椅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林晚舟聞到了蘇媛身上的香水味。
是她的。
那瓶香水放在她梳妝臺的第二層抽屜里，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最后一個生日禮物。全球限量編號，第七瓶。
林晚舟沒有開口。
電梯到了樓層，蘇媛推著她進了家門。
一進門，林晚舟就注意到了客廳的變化。
沙發換了，茶幾換了，電視柜上的擺件也換了。她的東西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她以前養的那盆文竹不見了。書架上她的書不見了。角落里她修復古董用的那把臺燈也不見了。
這不像是給她"重新收拾"的房子，像是給另一個女人準備的新家。
"你的臥室在這邊。"蘇媛推著她往走廊盡頭走，"景行說你現在需要安靜休養，所以把你安排在客房。主臥那邊光線太強了，怕你眼睛受不了。"
林晚舟被推進了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
一張醫療床，一個床頭柜，一把折疊椅。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日光燈慘白地亮著。
蘇媛把輪椅停在床邊，蹲下身來，和林晚舟平視。
"嫂子。"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輕了半個調，像在說一個秘密，"你說，你覺得景行這個人怎么樣？"
林晚舟沒有回答。
蘇媛歪著頭看她："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覺得他好。他確實好，對吧？對你好，對我也好。"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煮粥。"
她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對了，嫂子，**媽留給你的那條星月項鏈，景行說怕你戴著睡覺硌到，讓我先幫你收著。"
她的手抬了起來，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鎖骨。
那條項鏈就掛在她的脖子上。
林晚舟的拇指用力按了一下食指上的繭，按到指甲發白。
蘇媛走了出去，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林晚舟在被子下面攥緊了拳頭，又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松開。
她把目光投向床頭柜上的那杯水。普通的白色搪瓷杯，杯壁上印著醫院的標志。
她伸出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手很穩。一點都不抖。
放下杯子的時候，她的目光掃過搪瓷杯底部。
杯底貼著一小塊紙片，是她三天前讓護工買水果時，趁人不注意粘上去的。
紙片上只有一個手機號。
周律師的號碼。
第二天一早，陸景行出門上班之前來看了她一眼。
他站在門口，手里拿著車鑰匙，表情溫和。
"晚舟，今天我媽要來看你。她嘴上不饒人，但心里是心疼你的，你別跟她計較。"
林晚舟靠在床頭，點了一下頭。
陸景行笑了笑，關上門走了。
他的腳步聲消失之后不到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護工去開門，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陸母，五十三歲，保養得很好，皮膚白，嘴唇薄，眼角的皺紋全部用醫美填平了。
她走進林晚舟的房間，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
"瘦了。"陸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聲音不高不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景行一個大男人，又要管公司又要管你，你覺得你拖得動他多久？"
林晚舟沒有接話。
陸母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柜上。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她的手指在保溫杯上敲了兩下，"景行的公司最近在談一筆很要緊的合作，錢不夠。**留給你的那些東西，你一個癱在床上的人留著也沒用。不如讓景行拿去周轉，等賺了錢再給你補回來。"
林晚舟的視線從陸母的臉上移到她手腕上。
陸母戴著一只翡翠鐲子。冰種飄花，通透溫潤。
那只鐲子，是林晚舟母親的嫁妝。
她記得很清楚，這只鐲子她一直鎖在保險柜里。保險柜的密碼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陸景行趁她住院的這段時間，開了保險柜。
林晚舟的目光在那只鐲子上停了兩秒，收了回來。
"阿姨，我聽景行的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