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
他喂她吃飯的時候動作很溫柔，一勺一勺地送到她嘴邊，還會用紙巾替她擦嘴角。
護工私下議論，說這個男人是真的深情，老婆癱了還不離不棄。
林晚舟坐在輪椅上，聽著這些話，面無表情。
第五天，陸景行帶了一份文件來。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紙，放在林晚舟面前。
"晚舟，這是律師建議的財產委托書。"他的語速很慢，像在和一個不太聰明的孩子說話，"你現在這個狀況，很多事情沒法親自處理。你把財務管理權委托給我，我幫你打理，等你好了再還給你。"
林晚舟低頭看那份文件。
她看得很仔細，一行一行地讀。陸景行以為她在猶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放心，只是暫時的。"
林晚舟的目光停在第三頁第七行。那行字寫的是：委托方自愿將名下所有不動產、金融資產、藝術品及其他有形無形資產的處置權全權委托給受托方。
所有。全權。處置。
她的拇指又開始摩挲食指上的繭。
"給我筆。"她說。
陸景行的表情不變，但他拿筆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兩拍。他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簽字筆，擰開筆帽，放到林晚舟手里。
林晚舟握住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陸景行覺得她只是在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低下頭，筆尖接觸到紙面。
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筆尖脫離了紙面，狠狠地戳在了陸景行的手背上。
一道血痕，又細又長，從虎口劃到手腕。
陸景行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地縮回手。文件被帶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對不起。"林晚舟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平平的，"手不聽使喚。"
陸景行捏著手背，血珠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盯著林晚舟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刻意。
林晚舟回望他，目光空洞，像兩口干涸的井。
陸景行找不到任何破綻。
"沒事。"他把手背到身后，彎腰去撿地上的文件，"改天再簽也行，不著急。"
他蹲在地上撿文件的時候，后背對著林晚舟。
林晚舟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頸上。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等陸景行站起來轉過身時，已經消失了。
陸景行把文件收進公文包，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瞟了一眼屏幕，迅速按滅了。
但林晚舟的余光掃到了來電顯示上的兩個字。
蘇媛。
陸景行站起來，笑著說："我出去接個工作電話。"
他走出病房，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縫。
林晚舟聽到走廊里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媛媛，別急。她這幾天狀態不好，手一直抖，等她穩定了我再讓她簽。"
停頓了一下。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舟把目光轉向窗外。
臺風過后的天空終于放晴了，陽光很烈，晃得人眼睛疼。
她在被子下面，悄悄地彎了彎腳趾。
十個腳趾，靈活得像彈鋼琴。
轉院那天，陸景行用一輛改裝過的商務車來接她。
他親自把她從輪椅上抱起來，放進后座。動作小心翼翼，像在搬運一件易碎品。
"回家養著比在醫院好。"他邊開車邊說，"我請了專業護工，二十四小時陪著你。"
車開到小區門口，林晚舟透過車窗，看到一個女人站在單元樓下面。
蘇媛。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連衣裙，頭發挽在腦后，妝容干凈，一副清湯掛面的樣子。
看到車停下來，蘇媛快步迎上來，彎腰去開后座的門。
"晚舟姐，你終于回來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我這幾天幫你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衛生間加了扶手，臥室的床也換成了醫療床，你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合適的。"
林晚舟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面前這張臉。
蘇媛，二十六歲，陸景行的創業合伙人。
上輩子。不，在"事故"之前，林晚舟和蘇媛的關系算不上親密，但也沒有嫌隙。蘇媛叫她嫂子，她叫蘇媛小媛。兩個人偶爾一起吃飯，蘇媛會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