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第一天，隔壁就摔了盤子。
男的喊離婚，女的笑著說好。
我以為她認命了。
三天后。
那男人的公司、房子、車，全沒了。
而我這個圍觀群眾。
莫名其妙成了新公司的股東。
1
逸景公寓A棟十八樓，走廊盡頭，1801。
我拎著最后一箱泡面踹開門的時候，隔壁傳來一聲脆響。
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干脆，像有人把整套餐具從柜子頂上掃下來。
我停住腳。
紙箱底部裂了條縫，兩包老壇酸菜牛肉面滑出來，砸在我腳面上。我沒顧上撿，耳朵豎著貼向1802的門。
"——離婚協(xié)議我讓秘書擬好了，你簽字就行。"
男聲。中氣十足，帶著那種從骨子里往外冒的不耐煩，像在跟服務員催第三遍上菜。
"好。"
女聲。就一個字。
我愣了兩秒。
不是，就"好"？
連"為什么"都不問一句？連"你瘋了"都不喊一聲？一段婚姻走到頭，整個告別儀式就一個字？
1802的門猛地拉開。
我整個人暴露在走廊里，懷里抱著半箱泡面，嘴角還沾著搬家時啃的半截火腿腸。
開門的是個男人。一米八出頭，深灰色定制西裝，袖扣反光晃了我一下眼。皮鞋锃亮，頭發(fā)用發(fā)膠固定得紋絲不動，下巴抬著，眼皮往下耷。
他掃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種目光我太熟了——在甲方爸爸審閱我劇本第一頁就丟進垃圾桶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眼神。
"新搬來的？"
"啊，對。"我下意識把火腿腸藏到泡面箱子底下。
他沒再說話，徑直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瓷磚上，篤篤篤，節(jié)奏穩(wěn)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別人臉上。
電梯門關上。
我松了口氣，轉頭看向1802敞開的門。
門框里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頭發(fā)松松綁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臉側。她手里捏著掃帚，正在掃地上的碎碟子。
碟子碎成六七瓣，散在玄關地磚上。
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撿。動作很輕，手指穩(wěn)得像在做外科手術。
"你……沒事吧？"我脫口問了一句。
她抬頭看我。
眼睛很清亮，沒有紅，沒有腫，連睫毛都是干的。
嘴角甚至彎了一下。
"沒事。碟子滑手摔了。"
她站起來，沖我點點頭，關了門。
我站在走廊里，懷里抱著泡面箱子，腦子里有根弦輕輕彈了一下。
那不是碟子滑手的碎法。
那是被砸的。
——
我叫霍瑜，二十八歲，職業(yè)是撲街編劇。
撲街到什么程度？我寫了四年網(wǎng)劇劇本，賣出去過一個，拍完之后豆瓣3.2分，評論區(qū)最高贊寫的是"編劇出來挨打"。
搬到逸景公寓是因為便宜。
A棟十八樓是頂樓，電梯經(jīng)常壞，夏天熱得像蒸籠，隔音約等于沒有。同戶型其他樓層月租四千五，這一層只要兩千八。
我窮，所以我來了。
搬完家那天晚上，我煮了桶泡面，蹲在陽臺上吃。
九月的城市，天黑得早。對面寫字樓燈火通明，加班的白領在玻璃幕墻后面像一格一格的電池，插在工位上充電。
隔壁陽臺的燈亮了。
隔著一堵矮墻，我看見那個女人走出來。她換了件棉麻圍裙，端著一杯茶，靠在欄桿上。
風從她那邊吹過來，帶著***茶的氣味。
她低頭看手機。屏幕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我沒出聲。她也沒發(fā)現(xiàn)我。
她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來了條消息。
她盯著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
然后她笑了。
不是白天那種客氣的、社交性質的笑。是一種很淡很淡的笑，眼底沒有溫度，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
她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欄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突然覺得脖子后面有點涼。
當編劇的職業(yè)病——對反常的細節(jié)特別敏感。
白天被丈夫甩離婚協(xié)議，晚上一個人站在陽臺上，不哭不鬧不發(fā)瘋，安安靜靜喝茶。
這不對。
要么是真的不在乎。
要么是在乎到了極點，反而不動聲色。
我低頭吸溜了一口泡面，湯汁燙了舌尖。
算了，管我什么事。我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還操心隔壁的婚姻危機？
——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