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呢——就是從"老公你真棒"瞬間切換成"裴崢你給我等著"。
"省電視臺！直播！你穿外賣服去？"
"那我穿啥，我就這一身能出門見人的衣服——"
"衣柜里，最右邊，有一套西裝。"
"我有西裝？"
"你翻翻。"
我放下西瓜，去臥室打開衣柜。
最右邊，用黑色防塵袋罩著，掛著一套我從沒見過的西裝。
拉開拉鏈，深藏青色，面料滑得跟水似的，摸一下指尖都在打滑。內襯是暗紅色的，縫線細密整齊，紐扣摸著沉甸甸的。
我翻了翻領口內側。
一行小字。外文。看不懂。
"這哪來的？"我沖客廳喊。
"之前公司年會抽獎抽的！一直沒穿過，正好你明天穿！"
我老婆在街邊水果店打工，什么年會能抽出這種西裝？
但我沒多想。
能穿就行。
我把西裝掛出來，又在衣柜底層翻出一雙黑色皮鞋，擦了擦灰，在窗臺上晾著。
回到客廳，棠棠已經躲進房間了。
溫若筠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手指噼里啪啦打字，估計又在群里通報戰果。
我坐下來，把剩下的西瓜吃完。
心里算了一筆賬——
三份黃燜雞，超時了，扣三十。
兩杯檸檬水，灑了一杯，賠五塊。
下午還有六單沒送。
明天上午去學校，半天不能接單。
但是。
748。
全省第一。
老子閨女。
值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鍋紅燒排骨，開了一瓶存了三年的啤酒，給棠棠倒了一杯橙汁。
三個人坐在那張用了十年的折疊餐桌前，吃得盤子底都不剩。
棠棠吃了三碗米飯。
溫若筠喝了半瓶啤酒，臉紅得跟番茄似的。
我看著對面坐著的這一大一小，忽然有點鼻子發酸。
十八年了。
夠了，夠了。
"爸。"
棠棠放下筷子，看著我。
"嗯？"
"明天到了學校，你別緊張。"
"我緊張啥？"
"你上次去學校開家長會，在走廊里摔了一跤。"
"……那是地滑。"
棠棠笑了一下。
那笑的樣子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反正明天你跟著我就行。"
"行。"
我把碗筷收了，洗了，把廚房擦干凈，把明天的鬧鐘定在早上六點。
躺在床上的時候，溫若筠已經睡著了。
窗外有蟲叫。
電風扇轉著，吹得蚊帳微微鼓起來。
我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748啊。
我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柜上那塊亮著的手機屏。
平臺上還有兩條差評沒處理。
一條說黃燜雞涼了。
一條說少了一杯檸檬水。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明天再說吧。
今天，老子是全省第一名的爹。
2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比送早餐高峰期還利索。
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頭發有點長了，鬢角冒出幾根白的，眼角的皺紋像樹杈子似的往外延伸。
嗯。
四十一歲，正常。
我把頭發用水抿了抿，胡子刮干凈，擠了一坨棠棠的洗面奶在手上搓了搓，往臉上一抹。
涼颼颼的。
有點刺鼻。
年輕人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洗個臉跟上刑似的。
從衣柜里取出那套西裝，一件一件穿上。
襯衫是白色的，我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來的，應該是結婚那年買的，領口有點緊了，扣第一顆扣子的時候，脖子被勒得直冒青筋。
我松開最上面那顆扣子，呼了口氣。
西褲穿上去倒是正好。
西裝外套——
我伸手進袖子，面料貼著手臂滑過去，那種觸感說不出來。我穿了五年的外賣騎手服，滌綸面料，穿上去跟套了一層保鮮膜似的。
這件西裝穿上去。
服帖，輕，手臂抬起來沒有任何拉扯感。
我站到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人。
不太像我。
那個人的肩膀是平的，腰線是收的，整個人被這套深藏青色勒出一個我從沒見過的輪廓。
皮鞋也穿上了，鞋底硬邦邦的，踩在地上咔咔響。
"不錯嘛。"
我回頭，溫若筠靠在臥室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了，耳朵上戴了一副小耳釘。
我結婚十八年，數得出她戴耳釘的次數——求婚那天，結婚那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