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考了748，校長非要叫我裴總
女兒考了748，全省第一。
我高興得差點把外賣灑了。
妻子說學校有頒獎典禮，讓我穿上柜子里那套西裝。
我沒多想，穿上了。
到了學校，校長握著我的手不撒開。
叫我裴總。
我說我送外賣的。
他說我低調。
我說真的。
他說更低調了。
我閨女在臺上看著我，笑得肩膀直抖。
1
六月十八號，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會兒我正騎著電動車，在翠湖路和建設大道的交叉口等紅燈。車筐里放著三份黃燜雞米飯，一份酸辣粉，兩杯檸檬水。檸檬水的杯壁上全是水珠，順著塑料杯往下淌，滴在我膝蓋上，涼一下。
手機響了。
我一看，家里座機。
座機？這年頭誰還打座機？
我按了接聽，耳朵貼上去。
"裴崢！"
溫若筠的聲音，帶著那種我結婚十八年來只聽過三次的顫抖——第一次是結婚當天，第二次是女兒出生，第三次就是現在。
"棠棠的成績出來了！"
我心臟猛地縮了一下，手指攥緊車把。
"多少？"
"748！"
紅燈變綠燈了。
后面的車開始按喇叭。
我沒動。
"多少？"
"748！全省第一！第一名！裴崢你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
我手一抖，裝檸檬水的塑料袋從車筐里滑出去，砸在地上，杯蓋彈開，檸檬片濺了一褲腿。
后面的出租車司機探出頭："哥們兒，綠燈了！走不走？"
我扭頭沖他喊了一嗓子："我閨女748！全省第一！"
出租車司機愣了兩秒，豎起大拇指："牛！走不走？"
"走！"
我蹬起電動車，那速度，大概是我從業五年以來最快的一次。
風灌進領口，吹得我后背涼颼颼的。
但是我笑。
我裴崢，一個送外賣的，四十一歲，高中學歷，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收工，騎壞了三輛電動車，磨穿了七雙手套——
我閨女，裴棠棠，748分。
全省第一。
到家的時候，三份黃燜雞已經涼透了。
我把外賣往門口一放，進屋先抱起我閨女轉了兩圈。
棠棠被我轉得直拍我肩膀："爸！放下！你腰不好！"
我腰是不好。
但今天不疼。
溫若筠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摘，眼圈紅紅的，嘴角往上翹著控制不住。
"你看你，衣服全是汗味兒，別蹭棠棠。"
我放下閨女，一**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發軟。
748。
我搓了搓臉，手心全是汗。
棠棠坐在我旁邊，遞給我一杯水。
十八歲的小姑娘，扎著馬尾，穿著校服，身上還別著準考證。臉上倒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考了748分跟吃了碗面條一樣。
這個淡定勁兒，絕對不隨我。
"緊張不？"我問她。
"還行。"
"還行？748你跟我說還行？"
"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第三問扣了兩分。"
我噎住了。
溫若筠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往茶幾上一放，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先打給**。
"媽，棠棠748！對，全省第一！"
手機那頭傳來我丈母**尖叫聲，音量大得我在沙發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后打給她姐。
"姐，748！"
又是一陣尖叫。
再打給她閨蜜。
"小趙，748！"
第三波尖叫。
我就坐在沙發上啃西瓜，看我老婆輪番給全***報喜訊，每通報一個人，她的聲音就大一分，到最后那嗓門已經跟復讀機似的——
"748！對！全省第一！"
棠棠湊過來小聲跟我說："媽已經打了十四個電話了。"
"讓她打。"我說，"她憋了十八年了。"
溫若筠掛了最后一個電話，坐到我身邊，終于緩過來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棠棠，深吸一口氣。
"學校打電話來了。"
"嗯？"
"明天上午有個頒獎典禮，省電視臺要來。校長說讓咱們一家三口都去。"
我"嗯"了一聲，繼續啃西瓜。
"你明天穿什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藍色外賣騎手服，胸口印著"極速達"三個字，袖口磨得起毛了，褲腿上還沾著剛才濺的檸檬汁。
"穿這個不行？"
溫若筠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怎么
我高興得差點把外賣灑了。
妻子說學校有頒獎典禮，讓我穿上柜子里那套西裝。
我沒多想，穿上了。
到了學校，校長握著我的手不撒開。
叫我裴總。
我說我送外賣的。
他說我低調。
我說真的。
他說更低調了。
我閨女在臺上看著我，笑得肩膀直抖。
1
六月十八號，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會兒我正騎著電動車，在翠湖路和建設大道的交叉口等紅燈。車筐里放著三份黃燜雞米飯，一份酸辣粉，兩杯檸檬水。檸檬水的杯壁上全是水珠，順著塑料杯往下淌，滴在我膝蓋上，涼一下。
手機響了。
我一看，家里座機。
座機？這年頭誰還打座機？
我按了接聽，耳朵貼上去。
"裴崢！"
溫若筠的聲音，帶著那種我結婚十八年來只聽過三次的顫抖——第一次是結婚當天，第二次是女兒出生，第三次就是現在。
"棠棠的成績出來了！"
我心臟猛地縮了一下，手指攥緊車把。
"多少？"
"748！"
紅燈變綠燈了。
后面的車開始按喇叭。
我沒動。
"多少？"
"748！全省第一！第一名！裴崢你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
我手一抖，裝檸檬水的塑料袋從車筐里滑出去，砸在地上，杯蓋彈開，檸檬片濺了一褲腿。
后面的出租車司機探出頭："哥們兒，綠燈了！走不走？"
我扭頭沖他喊了一嗓子："我閨女748！全省第一！"
出租車司機愣了兩秒，豎起大拇指："牛！走不走？"
"走！"
我蹬起電動車，那速度，大概是我從業五年以來最快的一次。
風灌進領口，吹得我后背涼颼颼的。
但是我笑。
我裴崢，一個送外賣的，四十一歲，高中學歷，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收工，騎壞了三輛電動車，磨穿了七雙手套——
我閨女，裴棠棠，748分。
全省第一。
到家的時候，三份黃燜雞已經涼透了。
我把外賣往門口一放，進屋先抱起我閨女轉了兩圈。
棠棠被我轉得直拍我肩膀："爸！放下！你腰不好！"
我腰是不好。
但今天不疼。
溫若筠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摘，眼圈紅紅的，嘴角往上翹著控制不住。
"你看你，衣服全是汗味兒，別蹭棠棠。"
我放下閨女，一**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發軟。
748。
我搓了搓臉，手心全是汗。
棠棠坐在我旁邊，遞給我一杯水。
十八歲的小姑娘，扎著馬尾，穿著校服，身上還別著準考證。臉上倒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考了748分跟吃了碗面條一樣。
這個淡定勁兒，絕對不隨我。
"緊張不？"我問她。
"還行。"
"還行？748你跟我說還行？"
"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第三問扣了兩分。"
我噎住了。
溫若筠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往茶幾上一放，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先打給**。
"媽，棠棠748！對，全省第一！"
手機那頭傳來我丈母**尖叫聲，音量大得我在沙發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后打給她姐。
"姐，748！"
又是一陣尖叫。
再打給她閨蜜。
"小趙，748！"
第三波尖叫。
我就坐在沙發上啃西瓜，看我老婆輪番給全***報喜訊，每通報一個人，她的聲音就大一分，到最后那嗓門已經跟復讀機似的——
"748！對！全省第一！"
棠棠湊過來小聲跟我說："媽已經打了十四個電話了。"
"讓她打。"我說，"她憋了十八年了。"
溫若筠掛了最后一個電話，坐到我身邊，終于緩過來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棠棠，深吸一口氣。
"學校打電話來了。"
"嗯？"
"明天上午有個頒獎典禮，省電視臺要來。校長說讓咱們一家三口都去。"
我"嗯"了一聲，繼續啃西瓜。
"你明天穿什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藍色外賣騎手服，胸口印著"極速達"三個字，袖口磨得起毛了，褲腿上還沾著剛才濺的檸檬汁。
"穿這個不行？"
溫若筠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