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的電腦，我想換個最高配的，打游戲賊爽！”
“還有還有，我們暑假是不是可以去歐洲玩了？你說過等我考上大學就帶我去的！”
兒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精準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863萬。
在他們眼里，是新電視，是高配電腦，是歐洲旅行。
在我這里，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強忍著喉嚨里的哽咽，摸了摸他的頭。
“好，都換，都去。”
“耶！媽媽萬歲！”江晨興奮地跳了起來。
江海也笑著附和：“看把你兒子給樂的。不過說真的，林嵐，這下你總算可以好好歇歇了。這二十年，你太累了。”
是啊，太累了。
累到把自己的全部信任，交付給了一個劊子手。
那頓飯，我食不知味。
兒子的歡聲笑語，丈夫的體貼關心，都成了**音。
我只是機械地往嘴里塞著米飯，那碗我最愛的糖醋排骨，吃在嘴里，卻滿是苦澀。
夜里，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丈夫平穩的呼吸聲就在耳邊，我卻感覺自己身處一座孤島。
我悄悄起身，來到書房，打開了臺燈。
我把那份協議攤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讀著。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編織的羅網。
條款設計得天衣無縫，全是法律上的“擦邊球”。
它沒有強迫我，它只是說“乙方自愿”。
多么諷刺的“自愿”。
用一筆看似天價的補償金，**一個為公司奉獻了二十年，對公司有著近乎愚忠信任的老員工，簽下這份**契。
王志明，你好狠的心。
我拿出手機，想聯系趙曉萌。
我想問問她，到底還知道些什么。
我給她發微信。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對方已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我被拉黑了。
我的心一沉，立刻撥打她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將我最后一點希望也澆滅了。
公司已經開始****了。
趙曉萌一個還沒畢業的實習生，她怎么可能斗得過公司這臺龐大的機器？
她現在怎么樣了？會不會因為幫我，而被公司報復？
我不敢想下去。
一種徹骨的無助感將我淹沒。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那里面躺著幾百個名字。
曾經和我稱兄道弟的部門主管，一起加過班、喝過酒的項目伙伴，逢年過節給我送禮的供應商......
我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撥通了研發部老李的電話，他和我同期進的公司，關系一直不錯。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請問哪位？”他語氣里透著幾分戒備。
“老李，是我，林嵐。”
“哦......林嵐啊，恭喜啊，聽說你發大財了。”他的語氣很客套，還有些疏離。
“老李，我想問你一下，關于‘星塵項目’......”
“哎呀，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清！我老婆叫我了，先掛了啊！”
電話被匆忙掛斷。
我不死心，又打給另一個曾經關系很好的同事。
結果大同小異。
不是含糊其辭，就是借口推脫。
有的人竟還直接不接我的電話。
我終于明白了。
在公司這臺巨大的、冷血的機器面前，我林嵐，不過是一顆生了銹，隨時可以被丟棄、被替換的螺絲釘。
如今我這顆螺絲釘被丟出來了，還可能沾染上了天大的麻煩，誰會來撿？誰又敢來撿？
絕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幾乎要將我溺斃。
就在這時，一個名字從我的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
我的死對頭。
從我進公司第三年起，他就一直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們為了項目爭得面紅耳赤，為了晉升在述職報告上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
公司里的人都說，我和他，王不見王。
五年前，他競選部門總監失敗，輸給了我。
然后，他毅然決然地辭職，自己出去創業了。
從那以后，我們再無聯系。
我為什么會想起他？
也許是因為，在那些唇槍舌戰的背后，我們是唯一能看懂對方能力的人。
也許是因為，他現在身在局外，是唯一一個可能敢聽我說完這件事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是我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