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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想想。"我彎腰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布包，"林駿，走吧，回家再說。"
"媽！"林駿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您不能這樣！說好了今天來定的！"
"我說了，再想想。"
"想什么想？"林駿急了，"您就是犟！人家提個合理要求，您一個字都不肯退，非得把事情搞砸才甘心？"
"合理？"我回頭看他，"你覺得合理？"
"當然合理！"
"行。"我點了點頭，"既然你覺得合理，那你自己出錢買，想寫幾個名字寫幾個名字。"
我甩開他的手，向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蘇瑤***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清："瑤瑤，咱們走。找個連房子都舍不得給兒媳婦的婆婆，以后的日子還能有好？"
我的腳步頓了一秒。
然后繼續往前走，沒回頭。
第三章
從售樓處出來，我一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包擱在膝蓋上，半天沒動。
太陽正毒，曬得后脖子發燙。
手機在包里震了兩下，我掏出來一看，是林駿的消息。
"媽，您去哪了？怎么說走就走？蘇瑤和**臉都氣白了，您讓我怎么收場？"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媽，今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但您也不能說不買就不買吧？我跟蘇瑤感情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您不能拆我們。"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站起來去坐公交。
回到家，屋里空蕩蕩的。
客廳不大，擺設陳舊，沙發扶手上的皮已經磨得發白了。
我換了拖鞋，倒了杯涼白開，坐在沙發上發呆。
茶幾上有一個相框，里面是林駿五歲時的照片。他蹲在小區花壇邊，舉著一根冰棍咧嘴笑，門牙掉了一顆，笑出一個黑洞洞的豁口。
那時候他最黏我。每天放學回來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嘴里喊著"媽媽媽媽"，像只小尾巴一樣跟在我后面。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杯子里的水變得跟室溫一樣。
然后我去了林駿的房間。
不是故意翻他的東西。我只是想收拾收拾，把他夏天換下來的被套洗了。
掀開枕頭找換洗的枕巾時，底下掉出一張***。
不是他工資卡，我認識他那張卡。這張我沒見過。
我猶豫了幾秒，拿著卡去客廳找了他留在抽屜里的開卡信封。
密碼寫在信封背面，他從小就有這個習慣，怕忘，什么密碼都寫紙上。
我去了樓下的銀行，在自助機上插卡查了流水。
打印出來那一刻，我拿著那張紙，手指在發抖。
兩年。
兩年里，這張卡一共往外轉出了十八萬七千塊。
每一筆的收款人都是同一個名字。
蘇瑤。
最少的一筆兩千，最多的一筆一萬五。
備注五花八門："買包""交房租""報瑜伽班""生日禮物""**一"。
林駿的月薪一萬出頭，交完社保到手九千多。
他另一**資卡我是知道的，每個月存不下什么錢。
這張卡里的十八萬，是他從哪來的？
我往上翻，找到了轉入記錄。
大部分是從工資卡轉過來的，每個月三千到五千不等。
還有幾筆，金額整，一萬一萬地進。
轉入方的名字有三個。
兩個是人名，不認識。一個是"某某信息咨詢有限公司"。
我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來路。
但有一件事我看得很清楚：兩年之內，我兒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將近十九萬塊錢，一筆一筆轉給了他的女朋友。
他一邊跟我說攢不下錢、****、靠自己不行，一邊把錢流水似的往外送。
我把流水單折好，塞進包里，回了家。
坐在沙發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我到底養了一個什么樣的兒子？
**章
傍晚六點多，林駿回來了。
他開門的動靜很輕，換鞋的時候還往客廳瞄了一眼。
我坐在飯桌邊，面前擺了兩個菜，一葷一素，是我下午去菜場買的。
"媽，您做飯了？"他走過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坐下吃。"
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沒敢先說話。
我看他扒了兩口飯，開口了。
"林駿，我問你個事，你老實答。"
他筷子一頓。
"你跟蘇瑤在一起這兩年，總共花了多少錢？"
"啊？"他抬頭看我，"沒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