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看了眼，“我讓助理送過去。”
他說得自然，像這只是一件順手的小事。
我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黑咖啡。
“你的助理？”
顧沉野動作一頓。
“她團隊昨晚忙亂，工作人員也不熟悉流程，我這邊的人順手幫一下。”
他把“順手”兩個字說得很輕。
我沒有接話。
小孟伸手要端走松餅，被顧沉野攔了一下：“放著吧，等會兒有人來拿。”
我抬頭看他。
“顧沉野。”
他看向我。
“你昨晚讓她穿我的高定，是順手。今天讓你的助理照顧她早餐，也是順手。”我把咖啡杯放回杯碟，聲音不高，“你以前不太愛管這些。”
顧沉野坐到我對面，眉眼軟下來一點。
“昭寧，她第一次跟組參加這種場合，團隊小，什么都不懂。我帶她進這個項目，總不能看著她出丑。”
“你帶她進來的？”
這句話落下，顧沉野明顯靜了半秒。
他大概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一點，但很快恢復如常。
“片方問我有沒有合適的年輕女演員，我覺得她靈氣不錯，推薦了一句。只是新人扶持，不用想復雜。”
我拿起餐刀，慢慢切開盤里的煎蛋。
蛋黃是流心的。
顧沉野以前會把我的早餐習慣記得很細，哪天有戲，哪天要采訪，哪天不能碰甜，哪天可以放縱一點，他比我的生活制片還清楚。
那幾年，我們被拍到一起進組，一起領獎，一起在深夜機場等行李。
他會在鏡頭前把外套披給我，也會在凌晨的片場給我遞一杯不加糖的熱茶。
我那時候以為，被人記住這些細節，是一種很穩的偏愛。
現在他把別人的低血糖也記住了。
我把煎蛋切成兩半，沒再吃。
門鈴響起。
顧沉野的助理阿川在門外，身邊站著阮棠的小助理。
那小姑娘探頭往里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顧沉野，又很快低下去：“顧老師，阮棠姐說謝謝您。”
阿川端起松餅要走。
我叫住他：“等一下。”
阿川立刻停住。
我看向顧沉野：“這份早餐誰付？”
顧沉野皺眉：“一份早餐而已。”
“誰付？”
客廳里靜下來。
阮棠的小助理臉一下子紅了，手攥著衣角，像受了很大羞辱。
顧沉野臉色也沉了一點：“昭寧。”
我拿起手機，把酒店訂單頁面打開。
“從你個人賬戶扣，不走我團隊賬。”
阿川看了看顧沉野，沒敢動。
顧沉野忍了一下，拿過手機掃了碼。
“可以了嗎？”
我點頭：“可以。”
阮棠的小助理眼眶都紅了，端著早餐走的時候，背影透著一種被豪門**欺負過的倔強。
門一關，顧沉野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祝昭寧，你沒必要這樣。”
我抬眼：“哪樣？”
“為難一個小助理，為難阮棠。”他靠在椅背上，壓著火，“昨晚禮服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可你今天把一份早餐都算得這么細，會不會太過了？”
我看著他。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結婚五年，我們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圈里都說顧沉野脾氣好，對我更是好到沒邊，甚至連采訪里被問到婚姻秘訣，他都能笑著說：“沒有秘訣，昭寧說得都對。”
那時我坐在臺下，還被主持人調侃笑得太甜。
我忽然有點想看看，他那句話到底能撐到哪一步。
“顧沉野，我沒有為難她。”我說，“我只是不想替你的人情買單。”
他眉峰一動。
我把刀叉放下：“你要照顧新人，可以。你要替她叫早餐，也可以。用你的團隊，用你的賬戶，用你自己的紅毯權益和商務價值。”
“別動我的。”
顧沉野沉默幾秒，忽然笑了聲。
“你昨晚就想說這個？”
“嗯。”
“那你直接說你吃醋了，不行嗎？”
他起身走到我身邊，俯身撐住椅背，語氣放軟，“昭寧，我們結婚這么多年，我什么時候讓你沒安全感過？阮棠就是個新人，叫我一聲顧老師，我順手照顧她幾次，你真要跟我算成這樣？”
他說話時，指尖碰了碰我的耳垂。
以前他這樣哄我，我通常會給他臺階。
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也知道我很少在外面給他難堪。
可這一次，我偏頭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說：“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