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
“部門有會。”
我把牛奶放到他面前。
“周末呢？”
“周末也要去趟公司。”
“最近項目趕。”
他說得太順。
如果那枚手環沒有躺在我包里。
我大概還會心疼他。
讓他注意身體。
九九咬著面包抬頭。
“爸爸，周末不是要去看小禾哥哥嗎？”
李程臉色變了。
牛奶杯碰到桌面。
發出一聲輕響。
他立刻夾起雞蛋。
放進九九碗里。
臉上重新堆起笑。
“爸爸說的是如果不加班，就帶你去。”
九九不滿地噘嘴。
“你每次都說加班。”
“可是都會去呀。”
我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李程看向我。
語氣里帶著無奈。
“小孩子分不清。”
“親子營有時候是公益活動。”
“我順路帶她玩一會兒。”
我點頭。
“挺好。”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像在確認我的反應。
我沒再說話。
到醫院后，我找護士長換了半小時休息時間。
借口查排班。
把近半年的值班表打印出來。
一行行日期攤在紙上。
每次我夜班。
每次我連班。
每次我周末臨時加急診。
李程都會有對應的加班，出差，見客戶。
太巧了。
巧到每一格都被人提前對齊。
中午，我坐在護士站角落。
用手環上的二維碼掃進公眾號。
頁面跳出來時。
**向日葵鋪滿屏幕。
標語寫著。
給缺口家庭一點陽光。
我往下翻。
活動照片很多。
親子草坪。
烘焙課堂。
露營夜話。
家庭繪畫。
翻到三月的活動回顧時。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照片里，李程穿著灰色衛衣。
蹲在草坪上給一個男孩系鞋帶。
九九站在旁邊。
手里拿著風車。
白裙女人站在他們身后。
撐著透明傘，笑得溫柔。
那張照片拍得很像全家福。
李程的側臉松弛得刺眼。
我把圖片點開。
看到配文。
夏媽媽一家四口，溫暖結營。
我盯著那四個字。
胸口悶得發疼。
一家四口。
我放大照片。
看見李程的左手搭在男孩腳踝邊。
無名指空著。
他沒有戴婚戒。
可那天早上。
他出門前明明在我面前把戒指戴上了。
護士站有人喊我。
“姜寧，三床換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緩了幾秒。
走進病房。
病人問我。
“護士，你手怎么這么涼？”
我低頭才發現。
自己的雙手冷得發麻。
下班前，我又翻了幾篇推文。
有夏微瀾的地方。
李程幾乎都在。
有人在評論區留言。
“李爸爸又來了。”
“小禾今天狀態好多了。”
“夏媽媽和李爸爸太有愛了。”
“九九妹妹真可愛。”
“真是一家人。”
看到李爸爸三個字時。
我胃里翻起一陣酸水。
下班路上，李程給我發消息。
“今晚真的有會，不用等我。”
我回復。
“好。”
隨后，我打車去了向陽花親子營。
車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握著手機。
屏幕還停在那張合照上。
那個男孩叫小禾。
他為什么叫李程，李爸爸？
3
向陽花親子營在一棟舊廠房改造的園區里。
門口擺著木牌。
上面寫著，愛與陪伴，是孩子最好的藥。
我站在門外看了很久。
里面傳來孩子的笑聲。
還有女人溫柔的引導聲。
前臺志愿者看見我。
笑著迎上來。
“**，是來咨詢家庭活動的嗎？”
我點了點頭。
她遞給我一張表。
又把一本資料冊推到旁邊。
“可以先看看我們往期家庭小組。”
我翻開資料冊。
第一頁是普通家庭。
后面是單親家庭。
再往后，我看見了李程的名字。
簽名欄里，李程兩個字出現了十幾次。
關系欄不是志愿者。
也不是朋友。
寫的是共同監護人。
孩子姓名，小禾。
母親，夏微瀾。
緊急***，李程。
我的手指壓在紙頁上。
指腹涼得發疼。
志愿者接完電話。
見我停在那一頁。
笑容變得謹慎。
“夏老師家比較特殊。”
“小禾以前不太愿意接觸男性。”
“后來李先生一直參與陪伴。”
“小禾進步不少。”
我抬頭看她。
“李先生是孩子父親？”
志愿者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