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干嘛，是不是接了民宿的裝修單子？結果我多看了一眼。"
"你看到他們進房間了？"
"看到了。那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他還幫她推的門。那個女的我不認識，中等個子，卷發(fā)，穿碎花裙子，看著挺年輕的。"
"他們之間什么狀態(tài)？親密還是客氣？"
沈露停頓了一下："說不好。不像情侶那種膩歪，但也不像普通朋友。那個女人一直低著頭，好像不太想被人看到臉。陸承安，不對，長得像陸承安的那個人，他倒是很自然，走路步子大，像是常來。"
常來。這兩個字讓我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
"你確定是二零三號房？"
"千真萬確。二樓走廊最里面那間，門口掛著個竹編的門牌。我看著他刷卡開的門。"
十五分鐘后，我把車停在了山水民宿斜對面的巷子里。沈露已經(jīng)在茶館的臺階上坐著了，見我下車，小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來得這么慢？我快急死了。"
"先去看車。"
我沒有直接上樓去敲門。和陸承安過了這幾年日子，我學到了一件事：沖動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們繞到民宿后面的停車場。場地不大，攏共停了五六輛車。最里面那個位置上，一輛白色面包車老老實實地蹲著。車身側面四個紅色大字：承安裝飾。
沈露倒吸了一口冷氣："就是這輛！"
我繞到車頭，蹲下來看車牌。
號碼一個字不差，和我家那輛完全相同。
這不對。車牌是唯一的。除非是**。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照向車窗。駕駛座上干干凈凈，副駕駛的杯架里插著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后排堆著幾卷墻紙樣品。
陸承安的車里也是這個樣子。墻紙樣品、礦泉水、駕駛座靠背上夾著的那個腰墊。
但不對。我湊近看了一眼那個腰墊。陸承安的腰墊是我去年在網(wǎng)上買的，深藍色，右下角有個小污漬，是他有一次吃盒飯灑了醬油。
這個腰墊也是深藍色，但全新，干干凈凈，沒有污漬。
這輛車不是我家的那輛。它是一輛被精心復制過的車。
"走，上樓。"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露一愣："直接上去？你不是說不要打草驚蛇嗎？"
"不進去，光在外面看，什么都查不出來。"
我在停車場旁邊的綠化帶里找到了一塊松動的窨**下的鐵片。不是撬門用的，是我想確認一件事。
我們上了二樓。走廊很安靜，地上鋪著廉價的紅色地毯，兩邊的門都關著。走到最里面，二零三的竹編門牌在走廊盡頭的壁燈下晃著小小的影子。
門縫底下有光。里面有人。
我沒有敲門。我蹲下來，把那塊薄鐵片從門縫底部伸了進去，輕輕一挑。
一張房卡從門內(nèi)側的感應區(qū)滑了出來。
"你什么時候學會這個的？"沈露瞪大了眼睛。
"開婚紗店的，什么客人沒見過。有一回新娘把禮服鎖在了**室里，鑰匙在里頭，我跟鎖匠學了兩招。"
我撿起房卡，在門鎖上一刷。
綠燈亮了。
門推開，里面的場景像一張被定格的照片。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碎花裙子，卷發(fā)，中等個子，和沈露描述的完全一致。她側躺著，面朝墻壁，看不清臉。
床頭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灰色細條紋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搭在扶手上，無名指上一枚銀灰色的戒指。
那張臉。
和我家里那個正在睡覺的男人，一模一樣。
他聽到門響，猛地站起來。
四目相對。
他的臉上掠過一瞬間的慌張，很快被一種奇怪的鎮(zhèn)定取代。他打量了我兩秒，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你是誰？"我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沒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抬起頭看著我，像是在做一道選擇題。
沈露從我背后探出頭來，聲音發(fā)顫："梨子，他，他長得也太像了吧。"
"你認錯人了。"他終于開口，聲音低啞，和陸承安的嗓音像了九分，但多了一股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常年壓著的疲憊。"我不認識你，你走錯房間了。"
他說話的時候，床上的女人動了一下。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伸手翻過那個女人的肩膀。
她的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