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三下，屏幕的白光把整面天花板照亮了一瞬。
我翻了個身，摸出手機，屏幕上跳著沈露的名字。這個點打電話，不是喝多了就是出事了。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沈露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又急又抖："梨子，我沒喝多，我真看見陸承安了。他抱著個女人進了山水民宿，房間號我都記下來了。"
我下意識側過頭。身邊，陸承安睡得正沉，手還搭在我的腰上，呼吸溫熱，連睡衣扣子都是我剛才親手系好的。
他今天跑了三個工地，回家的時候渾身都是灰，洗完澡倒在床上就沒動過。
我壓低聲音，對著話筒笑了一下："露露，你認錯人了。承安在家呢，睡著了。"
"不可能！"沈露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親眼看著他從一輛白色面包車上下來的，就是他公司那輛，車身上還噴著承安裝飾四個字。他摟著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兩個人貼得緊緊的，進了民宿二樓最里頭那間房。我還拍了照片，你等著，我發你。"
話音剛落，微信提示響了。
我點開圖片，放大。
照片有點糊，是手機遠距離拍的，但男人的側臉輪廓、身高、走路時微微外八的步態，和陸承安如出一轍。他穿著一件灰色細條紋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我的目光釘在那件襯衫上，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因為同樣一件灰色細條紋襯衫，此刻正團在臥室角落的洗衣簍里。今晚陸承安回家脫下來的。
我又把照片放大了一截，對準男人的左手。
無名指上，一枚銀灰色的戒指。
和我們結婚那天我親手戴上去的那枚，形狀、寬窄、光澤，一模一樣。
我沒有再說話。沈露在電話那頭急得快哭了："梨子你倒是說句話啊！二零三號房，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把被子慢慢掀開一角，赤腳踩到地板上，走出了臥室。
關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陸承安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過去了。
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地待著，內壁刻著我們的婚期。
兩枚一樣的戒指。一個丈夫在床上，一個丈夫在民宿。
我走進客廳，沒開燈。窗簾縫里漏進來一條街燈的光，正好打在玄關的鑰匙盤上。陸承安公司那輛白色面包車的鑰匙掛在第二個鉤子上，和每天晚上一樣。
鑰匙在這里，車呢？
我掀開客廳的窗簾看向樓下停車位。路燈底下，我的那輛小轎車停在左邊，右邊的車位空著。面包車不在。
陸承安每天把面包車開回來停在小區里，這是幾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他今晚到家的時候我親眼看著他停好車上樓的。
車在兩個小時前還在樓下，現在不見了。可車鑰匙就掛在玄關。
我拿出手機，打開陸承安公司裝在車上的那個定位軟件。這是去年承安自己裝的，說工地多、車輛調度方便。密碼我一直知道。
頁面加載了幾秒鐘，一個綠色的小箭頭出現在地圖上。標注的位置是：山水民宿，停車場。
手機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
我站在黑漆漆的客廳里，看著屏幕上那個綠色箭頭，又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縫里傳來陸承安均勻的呼吸聲。
沈露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梨子，你到底來不來？我還在民宿對面的茶館里蹲著呢，我怕他們跑了！"
"別動，等我。"
我換了一條牛仔褲，把頭發隨手攏到腦后，拎起自己的車鑰匙出了門。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一瞬又滅了。我站在電梯里，盯著不銹鋼門板上自己的倒影，臉色在冷光下白得像紙。
不是害怕。
是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都對不上號，像一道做了一半發現題目本身就是錯的數學題。
車開上環城路的時候，縣城已經徹底安靜下來。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老長，一棵一棵往后倒。
我給沈露回了個電話，讓她在茶館門口等我，別進民宿，別打草驚蛇。
"你可算想通了！"沈露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我跟你說，我今晚去吃**，回來路上正好經過山水民宿，就看見那輛面包車拐進去了。我當時還想，承安哥這么晚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