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提前一天回來了。

他拖著行李箱進門，一邊換鞋一邊說：

“累死了，趕最早一班飛機。”

我坐在客廳，沒動。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紙袋，扔到茶幾上。

“給你的，貝殼風鈴。”

又小心翼翼從行李箱夾層拿出一個長盒子。

盒子上綁著精致的蝴蝶結絲帶。

“這個別碰，給書意的。”

我看了一眼。

“什么？”

“手工珍珠發夾。她說下周拍照用。”

他說得自然，像這本來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打開那個紙袋。

里面是一個巴掌大的風鈴。

二十九塊九的標簽還沒撕。

貝殼邊緣有裂口。

我拿起風鈴：

“給我的就是這個？”

沈渡皺眉。

“你不是喜歡這些小東西嗎？”

我什么時候喜歡過？

我去年在商場看中一對珍珠耳釘。

三百六。

他說：“結婚花錢的地方多，別買這種沒用的。”

我沒買。

梁書意的發夾，是**手工品牌。

官網價三千二。

“她托你帶的？”

“不是，順手看到，覺得適合她。”

我點了點頭：“是挺順手。”

他把外套脫下來，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

晚上，**打來電話。

“詩妍啊，婚禮座位表你做了嗎？”

“還沒。”

“哎呀，這些事你怎么這么不上心？書意上周還來幫我看了菜單，她說海鮮席太普通，換成半自助年輕人更喜歡。”

我握著手機的手停住。

“梁書意要換菜單？”

“對啊，她懂這些。你工作忙，我就沒麻煩你。”

“阿姨，可這是我和沈渡的婚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語氣淡了。

“我知道啊。書意也是好心，你別這么敏感。”

沈渡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誰的電話？”

“**。”

我把免提打開。

**繼續說：

“還有啊，誓詞墻那個文案，書意說太土了。她改了一版，我發你看看。”

手機震了一下。

一張圖片跳出來。

原本我寫的是：

“我們在平凡日子里相愛。”

梁書意改成：

“潮起潮落，幸而有你。”

沈渡低頭看了眼。

“書意這版不錯，更有感覺。”

我看著他。

“你看過我寫的那版嗎？”

“看過啊。”

“你覺得怎么樣？”

他想了想。

“就那樣吧。”

就那樣。

我熬了兩晚寫出來的東西，他說就那樣。

梁書意隨手一改，他說有感覺。

**在電話里繼續：

“詩妍，不是阿姨說你。女人結婚要會操持，也要會審美。你平時太死板了，多跟書意學學。”

我把電話掛了。

沈渡臉沉下來。

“你怎么掛我媽電話？”

“我不想聽她讓我跟梁書意學。”

“她說話是直了點，但沒惡意。”

“那你呢？”

“我怎么了？”

“沈渡，我們的婚禮，為什么到處都有梁書意？”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她幫忙而已。你天天加班，我媽找她商量一下怎么了？”

“你問過我愿不愿意嗎？”

“這點小事也要問？”

小事。

婚禮菜單是小事。

誓詞墻是小事。

新娘休息室布置是小事。

所有屬于我的東西，都可以被梁書意插手。

只要沈渡覺得方便。

他走到茶幾邊，拿起風鈴。

“這個掛陽臺吧，書意說海風吹起來聲音好聽。”

我看著那個裂了邊的貝殼。

“這里沒有海風。”

他愣了一下。

我把風鈴放回紙袋。

“所以不用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