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初被他的眼神刺痛，惱怒道：

“我先送念念去醫院，你好好反省！”

兒子站在原地，盯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良久。

回去路上，兒子長久的沉默。

夜里，周硯初裹挾著夜晚的涼風推門而入。

他將一個樂高玩具重重摔在桌上。

“不就是一個玩具嗎？現在給你，滿意了嗎？”

明明是期盼了很久的禮物，我卻沒有在他眼中看到半分欣喜。

他瞥了一眼，平靜開口。

“謝謝叔叔。”

周硯初臉色又青又白。

“方夏，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我不過是給念念買了個玩具而已，他就管我叫叔叔？”

只是樂高玩具嗎？

那年年缺席的生日，從來不出現的家長會，又算什么？

就算是個孩子，失望積累得太多，也會疲倦。

我沒有接話，周硯初氣得摔門而去。

等他離開后，兒子輕聲開口。

“媽媽，我們離開爸爸吧。”

沒想到兒子的戒斷如此之快，我一時間不知道是喜是悲。

第二天兒子去上學后，我在家收拾行李。

電話突然響了，對方語氣生硬。

“周曄媽媽，你趕緊來學校一趟。”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電話就掛斷了。

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我匆匆往學校趕。

剛進老師辦公室，兒子一見我就差點沒忍住眼淚。

我焦急地問。

“怎么回事？”

班主任張老師推了推厚厚的眼鏡，語氣不善。

“周曄偷同學東西！”

腦海中驚雷炸開，我耳畔嗡鳴作響。

“老師，這不可能！”

秦念小臉揚起。

“阿姨，昨天在我家他就一直盯著我的玩具！”

“這個筆袋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他必須還給我！”

秦瑤走過來，佯裝勸解。

“都是同班同學，有事好好說。”

張老師趕忙接話，

“念念媽媽，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有些窮人從根上就是壞的！”

心底的怒氣陡然升起。

張老師向來勢利。

之前就明里暗里示意我送禮，我沒接茬，好在兒子成績好表現好，他也無處發泄。

我努力壓抑怒氣，

“張老師，說話要講證據。”

“你說周曄偷了筆袋，誰能證明？”

教室里沒有監控，張老師一下啞了聲。

“今天我第一次帶來學校，只有他拿著舍不得放下，同學們都看到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有本事就讓自己爸爸給你買啊！”

兒子的拳頭攥緊了，

“我沒偷！”

秦念斜了他一眼，

“上次我戴新表來學校的時候，他還在手腕上畫了一塊一模一樣的呢！真可憐！”

聞言，秦瑤忍不住捂嘴輕笑。

笑聲從指縫漏出來，扎得我生疼。

我看向兒子，他囁喏著欲言又止，表情局促不安。

我剛要開口，門口傳來腳步聲。

“夠了！”

見周硯初出現，兒子松了口氣。

張老師立刻起身迎上去。

“念念爸爸，您終于來了！”

“多虧了你給學校捐了操場，孩子才有地方玩！校領導一直讓我好好感謝您！”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學校食堂有三檔飯菜，兒子只舍得點最便宜的五塊錢那種。

現在她竟然說，學校的操場是周硯初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