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沒想到一個月后，林志慌慌張張跑進棚里。“遠哥！不好了！你看群里！”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群。孫浩發了一條長文，配了幾張照片。

“各位鄉親，我孫浩種了這么多年菜，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林遠從省城拉回來的那些基質和營養液，我找人化驗過了，重金屬超標，還含有禁用成分。這種東西用在地里，不光他的菜有毒，營養液滲到地下水里，還會污染咱們全村的水源！”

消息一出，群里炸了鍋。

“真的假的？林遠用了有害的東西？”

“絕戶棚就在后山，那水往下滲，咱們村好幾口井都在下游！”

“這種人太缺德了，為了自己賺錢要害全村人！”

“必須讓他把那些東西清出去！”

我立刻回復：“孫浩說的全是造謠。我的基質和營養液從省城正規廠家買的，**、合格證、檢測報告全有。歡迎任何部門來檢查?！?br>
沒人回應。我的消息像石頭沉進水里。群里繼續罵，全是孫浩的人——他的兄弟、他的親戚、跟他有生意來往的人。

林志偷偷給我發私信：“遠哥，你別慌。我信你。但我不敢在群里說，我爸不讓我摻和?！?br>
我能理解。

整個村子，沒有一個人敢在群里替我說話。

當晚我正在棚里給番茄苗吊蔓，聽見棚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我站起身，透過破了的棚膜往外看。

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不是兩三個，是幾十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拿著鋤頭、鐵鍬、棍子。孫浩走在最前面，孫德厚在他旁邊。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孫浩冷笑，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高高舉起來，“這是省里權威機構的檢測報告，****寫著呢！你的基質和營養液，重金屬超標六倍！鉻超標，鉛超標，鎘超標！”

他把那張紙遞給旁邊的人，一個人接過去看，傳給下一個。

“真是超標啊！”

“六倍？那還得了！”

“這棚不能再讓他搞了！”

我看著那張紙從一個人的手傳到另一個人的手，每一張臉從懷疑變成確信。沒有人問我是不是真的，沒有人要看我的檢測報告。

孫浩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

“鄉親們！”孫浩提高嗓門，“林遠的棚就在后山，他的營養液已經用下去了，水一澆，全滲下去了。咱們村下游五口井，都等著喝他下的毒呢？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事不解決，我孫浩第一個搬走！你們誰愛喝毒水誰喝！”

人群徹底炸了。

“鏟了！把他的棚鏟了！把那些毒東西清出去！不能讓他害了全村！”

我擋在棚口?！拔业幕|和營養液沒有問題。我也有檢測報告，正規廠家出的，你們誰要看——”

“你那報告是自己編的吧！”有人在人群里喊。

“孫浩手里的才是真的！省里的！”

“對！省里的報告還能有假？”

我張嘴想解釋，但聲音被淹沒了。

幾十張嘴同時說話，幾十根手指指著我的臉。

“林遠，你要是不自己動手，我們就幫你！”孫德厚從人群里擠出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跟他費什么話，直接拆。！”說話的是我二叔。

我愣住了。

二叔站在人群里，離我不到三米，但沒有走過來。

“二叔，你信他？”

“報告都在這兒了，我憑什么不信？”二叔別過臉，不看我?！澳阋沁€有點良心，就別連累全村人。我當初就跟**說，讀書沒用，不如早點打工，這下好了。”

我看著二叔，心里忍不住發酸。去年他農忙被機器砸傷了腿，是我爸出錢又出人，連夜帶他去醫院，這才保住了他的腿。

而現在他卻站在了對面。

我環顧著周圍的多多少少受過我家恩惠的親戚，忍不住冷笑。

看到我笑，孫浩的聲音從人群前面傳來，“林遠，我再問你一遍。你拆不拆？”

“不拆。”

“行?！?a href="/tag/sun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浩把那張紙高高舉過頭頂，“鄉親們，你們都看見了。林遠拒***，咱們只能自己動手了！”

人群往前涌。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