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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花落盡舊塵辭
閨蜜把手機塞我手里,倒計時跳動。
游戲規(guī)則:誰先讓男方說出我愛你,誰今晚免單。
“你老公禁欲三年,你一撩他肯定秒投降?!?br>
大家笑言我贏定了。
“珩序車禍失憶又破產,你不離不棄守了三年,明天就辦婚禮了,他肯定秒接!”
我想起他昨晚抱我試婚紗的樣子,耳根發(fā)燙,撥了過去。
視頻接通,畫面是黑的。
男女的笑聲隔著聽筒漫過來。
有人起哄:
“序哥,裝失憶裝破產,不怕希希發(fā)現?”
沒等我說話,謝珩序便出現在鏡頭里,襯衫敞著:
“談了十年,總得找個借口躲躲催婚?!?br>
“哪知道裝成廢人她都不走,可我真沒玩夠,要不坦白算了,這婚結不結,讓她自己選?!?br>
滿桌寂靜。
咽下難堪掛斷通話,我給婚慶發(fā)了條消息:
“明天的婚禮取消?!?br>
……
分手短信和取消婚禮的消息同時發(fā)了。
朋友的電話沒接,群消息沒點。
不用聽也知道,無非是勸和。
舊抽屜里字跡陌生的便簽,背包上多出的鑰匙扣,閨蜜葉安一直推薦的同款沐浴露。
蛛絲馬跡早有預兆,只是我眼盲心瞎。
三年前他躺在醫(yī)院,白床單蓋到胸口。
我整夜焐著他的手。
現在想來,那偶爾細微的指節(jié)蜷縮不是昏迷,是怕露餡的緊繃。
走出酒吧剛想叫車,一輛汽車滑停。
助理小陳下車,笑容標準:
“沈小姐,謝總請您去看看新房?!?br>
沒道歉,只有通知。
四十分鐘后,車停在別墅前。
謝珩序站在客廳落地窗前,已經換了件襯衫。
手腕上我編的紅繩格外刺眼。
“希希?!?br>
他張開雙臂想抱我。
退了一步。
他頓了頓,手收回**褲兜。
唇角笑意甚至更從容了些。
“既然知道了,正好。明天那酒店太小,換這里,戒指也升級,你上次說好看的那款錫蘭藍寶石。”
“我親自盯著人切了三個月,最襯你?!?br>
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盯著我。
“還有一個驚喜?!?br>
轉身走向客廳中央那套梳妝臺。
紋理粗獷沉厚。
我瞳孔驟縮。
第三層抽屜側面,那道疤……
我六歲時摔的,磕在老家院里那棵棗樹下的矮柜上。
我差點喘不上氣,心慌的要命。
“你總念叨那棵樹?!?br>
“我買下來,做成這套,以后它日日夜夜陪著你。”
我蹲下去。
手指碰到木紋上的疤,刺骨的涼。
樹下曾有個紅著眼,攥著一把棗子沒接住我的男孩。
樹旁,我爸蹲著修剪枝丫,碎葉落滿肩頭,笑著說這樹命硬。
“你把它砍了?”
眼淚砸在木面上,洇出印子。
謝珩序不解,甚至有一絲煩躁:
“一棵樹而已,一百萬夠村里修兩條路。我只是想把你在意的東西,永遠鎖在能看到的地方?!?br>
他似乎無法理解我的崩潰。
“希希,你馬上是謝**了,能不能別總這么情緒化。我給你的是最好的,你應該開心?!?br>
“婚禮你說取消就取消,我沒計較還哄你開心,有什么不知足的?”
站起身,我擰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擱在梳妝臺上。
它壓著木紋,壓著那道疤。
也壓死了我的來時路。
“謝珩序,這不只是一棵樹,這是我的根!你把它連根挖了,做成**,還要我感謝你?”
“分手吧。”
他笑出聲,篤定縱容。
“希希,冷靜點,這么多年你哪次不是……”
“沒有下次了?!?br>
拎起包,我轉身走進夜風。
聲音追在身后,平穩(wěn),甚至帶著點無奈:
“給你三天,三天后你自己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