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趙府已經是傍晚，我把沈晏安置在西廂客房，讓春桃去請大夫。

傷口剛清理到一半，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趙婉兒帶著李彪和四個家丁，大搖大擺的走進屋里。

李彪掃視一圈，走到床邊一腳踩在沈晏床頭的書箱上。

木頭裂開一條縫，沈晏突然坐起伸手去護，傷口瞬間滲出血來。

他死死按住箱蓋抬頭看趙婉兒，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本能的求救。

趙婉兒捂著嘴嗤笑出聲。

“沈公子這么寶貝這箱破書，該不會以為靠這些就能考上狀元吧？”

李彪跟著咧嘴，腳下加重力道，書箱徹底碎裂，書卷散落一地。

沈晏手指攥緊被褥，再也不看她了。

前世他為這女人貪贓枉法，臨死前喊她名字都沒換來半個眼神。

現在他終于徹底看清了。

“李大哥，別跟一個書**計較了。”

趙婉兒拉住李彪轉身看我。

她收起笑容，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姐姐，這是爹的手令。”

“爹說了，趙家是正經人家，不能收留來路不明的野男人。”

“限你今晚之前，把這個姓沈的趕出去。”

我拿起手令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確實是舅父的。

趙婉兒湊近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姐姐，我知道你也記得前世的事。”

“前世你運氣好，嫁了李大哥，把他推上了將軍的位子。”

“這輩子，將軍的誥命是我的了。”

“你就老老實實帶著你的窮書生過日子吧。”

她退后一步拔高音量，又變成那副柔弱的樣子。

“姐姐，我也是為你好，沈公子雖然窮了點，但好歹是個讀書人，配你綽綽有余了。”

“以后等李大哥發達了，妹妹不會忘了姐姐的。”

“大將軍府的偏門，永遠給姐姐留著。”

李彪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難處盡管開口。”

沈晏靠在床頭聽完這些話，閉上眼睛扯了扯嘴角。

前世趙婉兒也拉著他，說嫁給他是一輩子最大的福氣。

如今這張嘴卻說他是個廢物，端看誰更有用罷了。

我舉起那張手令，當著她的面一下下撕成碎片。

紙屑落了她一身，趙婉兒臉色變了：“你——”

“我的院子，我說了算。”

我冷冷看她。

“舅父的手令管得了趙家的下人，管不了我沈家的客人。”

趙婉兒咬牙切齒：“沈家？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哪來的沈家！”

“很快就有了。”

我拉過沈晏的手十指交扣。

“我與沈公子的婚事，不勞妹妹操心。”

趙婉兒氣的臉頰漲紅，李彪陰沉著臉攥緊腰間的刀柄。

我拎起桌上的茶壺，把剩下的半壺涼茶直接潑在他們腳邊。

“送客。”

趙婉兒指著我的鼻子連說幾個好字，拂袖轉身帶著人摔門離去。

門關上時，外面傳來她咬牙切齒的咒罵：“**，遲早收拾你。”

屋里安靜下來，沈晏睜開雙眼盯著門口。

他眼底干干凈凈，只剩下徹骨的恨意。

“前世她哭著求我給她買宅子的時候，我把俸祿全給了她。”

“她說不夠，我就去貪，貪完了，她拿著銀子跑了。”

“我被腰斬的時候，她穿著誥命服坐在李彪旁邊嗑瓜子。”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毫無波瀾，但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松開。

“這輩子，我不會再瞎了眼。”

他轉頭看我。

“你教我的，我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