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債------------------------------------------> 第一天他告訴自己這只是耳鳴。第二天他告訴自己耳膜發炎了。第三天接電話時他把手機貼在左耳——然后想起來自己從來都是用右耳接電話的。---。。把 1980-1995 那批書錄完,剩三本缺索書號的,找老劉幫忙查了**分類索引。老劉六十歲,耳朵背,說話聲音巨大。林越和他在一間辦公室里待了一下午。老劉的大嗓門震得窗臺上的盆栽葉子在抖——那是一盆不知道誰留下的虎皮蘭,葉尖干枯,盆土裂成龜殼紋,大概半年沒人澆過水。。一個讀者要查八十年代地質勘測報告,林越替他跑了一趟。閱覽室在地下,日光燈比學校圖書館那種更舊——開燈閃五下。檔案館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說話很輕。她把檔案盒放在桌上時林越歪著頭看——右耳靠近資料,像在聞紙張。不是故意的。是右耳的聲場變窄了。近距離能聽見,遠距離差了一點。。。右耳的聲音比左耳遠了大約十公分。他把左右耳塞交換——不是耳機問題。音量調到 80%。右耳能聽見了,但低頻缺失——貝斯線聽不到。剩下鼓和主唱的聲音,薄薄一層。。書攤開。倒計時:99:21:44。手背上的 23 灰得均勻。。沒用。那是他緊張時的動作。壓迫感還在。。沒有去那個便利店。他在等。等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可能是等聽力自己恢復。可能是等書再翻一頁給他新的指令。可能是等勇氣。勇氣不是他的強項。他的強項是計算。計算告訴他:如果你去了,你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如果你不去,你會失去聽力。你選擇哪個。他選不出來。所以他在等。而右耳在替時間計數。——他聽不見。。是鬧鐘的聲音在他右耳里聽起來像手機掉進水里。他把左耳埋進枕頭,確認:右耳對鬧鈴聲的捕捉幾乎為零。他坐起來。姿勢改變——豎起來的耳道壓力變化讓聽力恢復了一點。不是真的恢復。是咽鼓管暫時通暢了,像一截被壓彎的吸管因為**改變而回彈了一瞬。。耳機左右聲道分別發送。左耳 100%。右耳大概 65%,中低頻衰減比高頻嚴重。人聲聽得到。**音聽不到。耳鼻喉科的診斷在他腦子里依次排開:耵聹栓塞——不可能,他掏過耳朵。咽鼓管功能障礙——可能。突發**音神經性耳聾——72 小時治療窗口。今天正好第三天。。他知道。。在搜索引擎輸入"突發性耳聾 右耳 72小時"。結果說:糖皮質激素治療,口服或鼓室內注射,黃金窗口 72 小時。他的窗口在今天下午四點關閉——距離周德明注銷完成正好三天。
網上沒有說因果負債導致的封印怎么辦。沒有糖皮質激素能治那個。
那就去找孟曉。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盒創可貼。剪了一段貼在左手手背上——不是怕別人看到數字。是怕數字發熱時他會下意識甩手。在陌生人面前甩手看起來像神經系統疾病。他對著鏡子看了看創可貼的位置。遮得住。但邊角翹了一點,用指甲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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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在城南一條背街上。招牌是連鎖品牌的綠底白字,左邊燈管壞了一豎。門口堆著礦泉水箱子和三輛電動車。自動門感應器遲鈍,林越在門口站了兩秒門才開。門開的瞬間他右耳捕捉到"嘶——"一聲。門軌缺油。以前他聽不出這種聲音,現在能——因為右耳失去了一部分**噪音的過濾功能,尖銳的聲音變得更刺耳。
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女孩。
不到二十歲。馬尾。黑框眼鏡比林越那副大一號,鏡片上有些微反光。便利店紅馬甲,袖子捋到手肘——右手小臂上一道很淡的白疤,不是刀傷,是燙傷。低頭看手機。屏幕上不是跳舞的貓——是備忘錄。拇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像在寫東西又像在刪。
林越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
她把手機放下。掃瓶碼。掃碼槍發出電流雜音。她的手指在觸屏上按了兩次才按對。不是因為緊張。手指在抖——很輕微,持續性的,像神經系統處在一個長期低強度過載的狀態。***過量或者睡眠不足或者別的什么。
"一塊二。"
聲音比林越預計的低。不是青春期女孩尖細的音色。是壓著的——不是裝出來的那種壓。是習慣性的壓低,像是在保護聲帶。也可能是在給自己壯膽。
林越付了錢。然后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為她長相。是因為手背上的數字在靠近她時沒有變熱。靠近周德明的時候手背發燙——清單用熱量指示目標。靠近她的時候,數字是冷的。涼的。甚至比平時更涼一點。它在告訴林越:這個人的異能不需要注銷。她需要的是別的。
"還要別的嗎?"
林越不知道怎么開口。"有人要殺你""你處于危險中""我是來警告你的"——每一句都像**電話的臺詞。他在腦內排練了四句話,全部駁回。最后只是站在收銀臺前,拿著那瓶礦泉水,什么都沒說。
孟曉先開口了。
"你不是來買東西的。"
不是質問。是陳述。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你手上有個數字。"她看著林越的左手。創可貼蓋著的位置。目光不是看創可貼——是穿透了它。"我看得到。灰色的。23。它在跳——不是跳數字。是跳顏色。淡灰。深灰。黑灰。循環。像心跳。"
林越把水瓶放在收銀臺面上。瓶底磕在臺面上發出悶響。右耳聽見了。悶的。低頻。聽得清楚。
孟曉抬頭看他的臉。隔著兩副黑框眼鏡——她的比他的大一號,鏡片更厚——對視了三秒。
"你也看得到東西。"她說。還是陳述句。
林越:"你怎么知道。"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不是跳舞的貓。是備忘錄。打了四行字:
```
10月21日 夜班
23:14 格子衫男——買水——安全——走
23:31 灰衛衣男——泡面——安全——走
23:45 黑框眼鏡男——左手有數字——灰色——不是來買東西的——
```
最后一行后面追加了一串感嘆號,一直按到輸入法自動截斷為止。
"我的異能。"她把手機收回。"危險預知。不是我能關的——它一直在。每一個進店的人,進門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接下來幾分鐘有沒有危險。"她把屏幕鎖定鍵按了一下。屏幕暗了。她的臉映在黑屏上,有點模糊。"你是第一個讓我的危險預知發出感嘆號的人。不是有危險——是它不知道你有沒有危險。它在讀你。讀不懂。"
林越看著她的手指。還在抖。
"你來是為了什么。"
林越想了三秒。把腦子里所有表達方式過了一遍。選了最準確的:"有人盯**了。我不知道是誰。但會有人來殺你。"
孟曉盯著他。五秒。沒說話。然后她說:"我知道。"
她把收銀臺下方的監控屏幕轉過來。觸屏。手指在上點了幾下。倒放。畫面——今天上午十點四十二分,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進店。沒買東西。走一圈。出去。在門口停了十幾秒。臉被燈箱反光擋住。看不清五官。只看到身型和步態——中等個子,偏瘦,左邊肩膀比右邊低一公分左右,右腳走路時輕微拖地。可能是舊傷。也可能只是鞋不舒服。
"這個人昨天也來。前天也。"孟曉把畫面定格在門口那個瞬間。一只手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來,手指上有什么東西在反光——不是戒指。更小。可能是金屬鑰匙扣。也可能是別的。"他在跟蹤我。"
"怎么不報警。"
"報了。**來了,調監控,說沒構成實際威脅,備案就走了。"她把監控關掉。屏幕回到收銀系統界面。"但我查過——我的預知不會對普通跟蹤者響,除非那個人是認真的。不是好奇。是計劃中。計劃還沒決定。所以預知在延遲——不是現在有危險,是快了。"
林越沉默了。
孟曉又問了一遍:"你叫什么。"
"林越。"
"林越。"她念了一遍。在嘴里放了一秒。放下來。記住了。"你是什么?**?還是跟他一類的——那些有奇怪能力的人。"
"第二個。"
孟曉沒有驚訝。她見過奇怪的能力。她自己就是。
林越轉身時,孟曉在后面說了一句話。自動門已經開了,外面的發動機聲涌進來——她的話被淹沒了一部分。但林越殘存的右耳捕捉到了最后幾個字:明晚八點。
他沒回頭。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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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公交車上林越把手指按進右耳深處。堵死外部聲音。左耳聽見引擎的低頻震動從座椅傳上來。右耳只能聽到噪音——不是外界的聲音,是耳鳴。高頻嘯叫。耳鼻喉科術語叫 tinnitus——突聾的前兆之一。他不確定。他沒得過。
倒計時:84:33:07。三天半。
他已經找到孟曉了。也開口警告了。算完成嗎?他翻開書。第一頁沒有變化。右耳里的壓迫感沒有消退。
他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公交車過了一個減速帶,整個車廂震了一下。左耳清清楚楚地聽見了懸掛的悶響。右耳只覺得顛。
回到公寓。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燈座往南偏十五度。看起來好像比昨天長了一點。他數了數分叉——還是四個。沒變。
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右耳里的耳鳴還在。像一只蚊子困在耳道里。一直在。關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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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我的異能清單》是作者“封存的愛情”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越林肅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地下書庫------------------------------------------> 那本舊書在架子上放了七年。七年間沒有人翻開過它。今天,它自己翻開了第一頁。而翻開的那個位置,正好寫著林越的名字。---,看了眼墻上的鐘。。周五的圖書館人最少。本科生趕火車回家,研究生扎在實驗室里不出來,整個三樓閱覽區只剩他和一個趴在桌上淌口水的男生。窗外的梧桐葉子開始黃了,沒人注意。圖書館里的秋天永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