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兩百三十萬給村里修路，路卻繞開我家一千八百米。
村主任當眾拍桌："你家走不走，不耽誤全村發財。"
我媽勸我忍，我簽了字。
可開工那天，他們把功德碑上的名字換成了村主任兒子。
第二天，我停了款，也停了他們最想攀的那條線。
……
1
臘月二十七，清溪村口。
"晚寧，你可算回來了！"
趙德海笑著迎上來，棉帽歪在頭上，身后跟著一群村里人。
我剛從車上下來，他已經伸手來接我手里的禮盒。
"趙叔。"
我把禮盒遞過去。
"各位叔嬸，過年好。"
"哎呀，晚寧現在真不一樣了。"
"這車得七八十萬吧？"
"人家在城里開公司，七八十萬算啥？"
"老沈家這回是真翻身了。"
人群里的話一句接一句。
我沒接。
我看見我媽站在最外面。
她穿著洗白的棉服，手縮在袖子里，想上前，又不敢擠。
"媽。"
我走過去。
我媽立刻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拉住我。
"走，回家，鍋里還熱著飯。"
"等等。"
趙德海抬高嗓門。
"秀蘭，晚寧這趟回來，是為村里的大事回來的，急著回家干啥？"
我**手緊了一下。
我看向趙德海。
"什么大事？"
趙德海笑得更熱絡。
"你不是說，要拿錢給村里修路嗎？"
四周一下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捐錢。
修路。
這兩個字，比鞭炮還響。
我媽小聲說："晚寧，咱回家說。"
趙德海已經轉身。
"去村部，大家都等著呢。"
"對，去村部。"
"這么大的好事，得當著長輩們說清楚。"
我看著我媽。
"媽，沒事。"
她沒再攔我。
村部里，長桌邊坐滿了人。
趙德海坐在主位。
我二叔沈國梁坐在他旁邊。
二叔在鎮上干過幾年臨時工，回村后，什么事都要說兩句。
我媽站在門口。
沒人給她搬凳子。
我把旁邊一把椅子拉出來。
"媽，坐。"
趙德海笑了笑。
"晚寧孝順。"
沈國梁端著茶杯。
"孝順是好事，可大事也得聽村里安排。"
我坐下。
"趙叔，你讓我當眾說，那我就說。"
趙德海點頭。
"說，說。"
我開口。
"我這幾年在外面做服裝生意，賺了些錢。"
"村里到鎮上的老路，一下雨就陷車。"
"我小時候，我媽背著布料去鎮上賣，摔過好幾回。"
"所以我想拿兩百三十萬，給清溪村修一條水泥路。"
屋里一片吸氣聲。
沈國梁的茶杯停在半空。
趙德海手里的煙也忘了點。
"兩百三十萬？"
"嗯。"
"晚寧，這可不是小錢。"
"我知道。"
趙德海站起來，拍了拍桌子。
"好！老沈家出了個有良心的孩子！"
"這是給全村造福啊！"
"以后誰提起清溪村，都得說沈晚寧好！"
幾個老人跟著說。
"晚寧有出息。"
"**要是還在，肯定高興。"
"這孩子沒忘本。"
我沒笑。
"錢我可以出，但我有個條件。"
屋里又靜了。
趙德海坐回去。
"什么條件？你說。"
"新路從村口修到河邊，經過我家門口。"
我說得很清楚。
"我家在南坡，離老路一千八百米。"
"多接一段，不影響主路。"
"多出來的錢，我另出。"
趙德海沒說話。
沈國梁先放下茶杯。
"晚寧啊，你這想法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修路是全村的事，不是你一家的事。"
他看著我。
"你捐錢是善心，可路一拐到你家門前，別人會咋想？"
"會說你拿全村的名義，給自己家修路。"
趙德海接上。
"你二叔說得對。"
"主路得從北塘走，那邊地平，將來能做農家樂，還能建倉庫。"
"你家南坡那邊就兩戶人，修過去干啥？"
我看著他。
"趙叔，我媽這些年出門，雨天得繞兩公里。"
"全村方便了，我家也應該方便。"
"你家走不走，不耽誤全村發財。"
趙德海聲音重了。
屋里沒人說話。
我媽站起來。
"晚寧，村主任也是為村里想。"
她拉我的袖子。
"咱聽村里的。"
我沒看她的手，只看趙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