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
從小到大，沈淮都這樣。
他一著急，眼眶就紅。
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狗。
以前我會心軟。
他一喊我名字，我就什么氣都消了。
可這一次，我只是問他：「你上午給我打電話了嗎？」
沈淮怔住。
「打了。」
「我在考場門口等你，一直沒等到。」
「后來你電話沒人接，我就去找老師。」
「我不知道你出事了。」
我點點頭。
「電話被周晚晚按掉了。」
沈淮的表情僵住。
病房里安靜了三秒。
他艱難開口：「晚晚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媽媽猛地站起來。
「不是故意的？」
「她把我女兒的救命藥換成糖豆！她還掛電話！你跟我說不是故意的？」
沈淮臉色更白。
「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
「晚晚她平時就是愛鬧，她不知道念念這次會這么嚴重。」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
「全班誰不知道念念有哮喘？」
「她包里常年放藥，體育課都要跟老師報備。你們一起長大，你不知道？」
沈淮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他站在我床邊，眼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種我太熟悉的為難。
從小到大，只要事情和周晚晚扯上關系，他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念念，要不等你好點，我們讓晚晚來給你道歉。」
他低聲說。
「這件事……咱們先別鬧大。」
我笑了一下。
嗓子啞得厲害。
「為什么？」
沈淮避開我的眼睛。
「她爸爸最近在評職稱，**媽身體也不好。」
「她要是留下案底，人生就毀了。」
我看著他。
真的很認真地看著他。
「那我的人生呢？」
沈淮愣住。
我一字一句問他：「我的省賽呢？我的保送呢？我這兩年的努力呢？」
他喉結滾了滾。
「念念，你成績好，就算沒保送，高考也能考上。」
「你別因為一時生氣——」
我打斷他。
「沈淮。」
「你知道我剛剛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么嗎？」
他沒說話。
我說：「我在想，我要是死了，你們是不是也會說，她只是開個玩笑。」
沈淮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
病房門口傳來哭聲。
周晚晚來了。
她站在那里，眼睛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身后跟著班主任，還有她爸媽。
周晚晚一進來就哭。
「蘇念，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就是想逗逗你。」
**也跟著抹眼淚。
「念念啊，晚晚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她不是壞孩子。」
「你們都是同學，又一起長大。」
「阿姨求求你，給她一次機會。」
周晚晚爸爸站在后面，臉色很難看。
「醫藥費我們全出。」
「營養費，誤工費，該賠多少賠多少。」
「但報警就沒必要了吧？」
班主任也輕聲勸。
「蘇念，你先養身體。」
「這件事學校會處理，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但你馬上高考了，別被這些事影響心態。」
我聽著他們一句一句。
忽然覺得荒唐。
明明躺在病床上的是我。
明明差點死掉的是我。
可他們圍在我身邊，每個人都在替周晚晚擔心。
擔心她留案底。
擔心她爸爸評職稱。
擔心學校聲譽。
擔心高考心態。
就是沒人擔心我錯過的那場**，還能不能回來。
我看向沈淮。
他低聲說：「念念，晚晚已經知道錯了。」
「你一直都很理智。」
「這次也大度一點，好不好？」
大度。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
輕輕扎進我心口。
我沒哭。
也沒鬧。
我只是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
「有人惡意調換我的哮喘急救藥，導致我急性發作昏迷，并錯過重要**。」
病房里瞬間死寂。
周晚晚哭聲停了。
沈淮震驚地看著我。
我對著電話說完地址，又補了一句。
「對，我懷疑她在事發后還故意阻止我求救。」
這一次，連周晚晚她爸的臉都白了。
02.
**來得很快。
兩個**進病房時，周晚晚還在哭。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像受害者是她。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只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