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桌布上。
吳翠花瞇著眼，又灌了一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她那點退休金，也就兩千多塊，還不夠買我這裙子一個袖子的。你說她攢著這些破布干嘛？指望賣廢品？還是留給孫子當傳**？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彼莻€閨蜜立刻接話，聲音又尖又細，“那種鄉下老**，就是摳搜，沒見過世面，手里抓著點陳年舊貨，就當是寶貝。翠花你可得注意點，別讓她那些破爛把家里弄得到處都是灰，再給孩子碰到不干凈的東西?！?br>吳翠花嗤笑一聲，眼神往我這邊掃了一眼，確認我在聽，聲音故意又提高了些：“我婆婆這人吧，別的本事沒有，就愛擺弄那些針頭線腦的，還總說是什么老輩傳下來的手藝。手藝？哼，現在誰還看那個？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一輩子在鄉下繡點鞋墊門簾子，能有什么出息？我跟她說了，讓她安分點，別凈想著往城里湊，城里不是她待的地方。她倒好，非要跟著來，說是想孫子。我看啊，就是來享福的！”
“那你就讓她少出來丟人現眼。”閨蜜撇撇嘴。
“沒辦法啊，”吳翠花攤手，一臉無奈，“她就那么點退休金，老頭子還沒了，我不讓她住這兒，她上哪兒住去？也就我心善，給口飯吃，給個地方住。不過我可把話說前頭了，她那點破爛，絕對不能進我兒子房間！”
這話像一瓢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猝不及防潑進我還有些溫熱的湯碗里。
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捏著筷子的手指有點僵。
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小李，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喝湯。
吳翠花似乎覺得還沒說夠，又轉向她丈夫林偉：“偉偉，你說是不是？**那些東西，又舊又土，放哪兒都礙眼。要不是看她是**，我早給扔了?！?br>林偉尷尬地咳了一聲，端起酒杯：“行了，翠花，少說兩句，媽還在呢。”
“在怎么了？我還不能說兩句實話了？”吳翠花眉毛一挑，“她要是真有本事，至于現在這樣？手里攥著點退休金，還得靠著我們養。我要是她，早就自己回鄉下老房子待著去了，省得在這兒礙手礙腳，還惹人笑話。”
“就是，”閨蜜煽風點火，“那種老式的鄉下婆婆，事兒最多，規矩也多，還不講衛生。翠花你脾氣好，換了別人早受不了了?！?br>吳翠花被說得得意起來，聲音更響亮：“我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前兩天我看她又翻那些破布，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跟她說了，那些破爛留著沒用，不如處理了。她還跟我急，說那是她壓箱底的東西，不能動。嘖，壓箱底？壓箱底的破布能值幾個錢？我看她就是老糊涂了！”
“那你后來怎么處理了？”閨蜜好奇地問。
吳翠花抿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種**的快意：“我還能怎么著？趁她出門買菜，我直接拿剪刀給她剪了。那布料，又舊又脆，一剪子下去就碎成片片了。我尋思著，這下她總該死心了吧？省得天天抱著那些破爛當寶貝，看著就來氣?！?br>桌上幾個女人頓時笑了起來，笑聲尖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剪了好，省得占地方。”
“那種破布，早該扔了。”
“翠花你干得對，就得治治她這種老觀念?！?br>笑聲像針，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
我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盯著面前那碗已經冷掉的松茸湯。
湯面油花凝結，映出我模糊扭曲的影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堅持到聚餐結束的。
只記得吳翠花付賬時聲音很大，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大方。
回家的路上，林偉開車，吳翠花坐副駕駛，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哪個同事的包好看，哪個朋友要去歐洲旅游。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光。
回到他們家那個寬敞明亮的三居室，吳翠花踢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癱，開始指揮林偉給她倒水，削水果。
我默默走進自己那個小房間。
房間不大，只能放一張床和一個舊衣柜。
我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從最底層拖出一個老式的樟木箱。
箱子沒上鎖，因為里面只有幾件我的舊衣裳，和一些早就沒人稀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