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約了打牌，手頭有點緊。”
趙衛東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做聲，低頭整理著茶幾上的雜物。
“你這孩子，又去打牌？”趙衛東嘴上數落著，腳卻已經走向了臥室。
很快，他拿著五張紅色的鈔票出來，塞到趙雷手里，還壓低聲音囑咐：“省著點花，別玩那么大。”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趙雷不耐煩地把錢揣進兜里，站起來就要走。
他的目光掃過沙發，落在那件九十九塊的T恤上，嗤笑一聲。
“爸，你還穿這種地攤貨呢？多掉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門被他摔得“砰”一聲巨響。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趙衛東的臉色有些尷尬，他走過來，把那件T恤疊好，放到柜子上。
“這孩子，被**慣壞了。”他干巴巴地解釋。
我看著他，心里那個被壓下去的疙瘩，又冒了出來，而且，變得更大。
“衛東，”我輕聲問，“你不是說，我們的錢，要用在刀刃上嗎？”
02
趙衛東的動作停住了。
他背對著我，沉默了兩秒，才緩緩轉過身。
“文慧，這是兩碼事，雷子是我兒子。”
“我知道。”我點點頭，“我只是想問問，這五百塊，記賬嗎？”
屋里的氣氛瞬間僵住。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那層溫情脈脈的殼子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的冰冷和猜忌。
“你這是什么意思？”他質問我，“你在懷疑我？”
“我沒有。”我搖搖頭，心里卻一片冰涼，“我只是作為這個家的‘管家’，問一下賬目該怎么處理。”
我特意加重了“管家”兩個字。
他聽懂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五百塊錢，是我給兒子的零花錢，從我自己的錢里出，不用記賬。”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下一個通知。
我笑了，我扯了扯嘴角，笑得發冷。
“你自己的錢？”我看著他，“你哪來的自己的錢？你的工資卡不是在我這里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隨即惱羞成怒：“文慧！你不要太過分！我把錢交給你，是信任你，不是讓你來質問我的！我是他老子，我給他錢天經地義！”
“我買一件九十九的衣服，你念叨我半天，說我大手大腳，說錢是‘我們’的。”我站起身，和他平視，“他來拿五百塊去打牌，就成了‘你’的錢，天經地義。衛東，你這個‘我們’和‘你’，分得可真清楚。”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正面剛他。
他顯然沒料到。他印象里的文慧，是那個永遠溫順、永遠點頭的女人。
他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良久，他嘆了口氣，又換上那副語重心長的面孔。
“唉，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嚴格要求你，是為了我們倆的將來。雷子那邊，情況不一樣，他現在沒工作，情緒不穩定，我得順著他，哄著他，這叫策略，懂嗎？”
“等他情緒好了，找到工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走過來，想再次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晚，我們分房睡了。
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我睜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像沒事人一樣，敲我的門。
“文慧，我熬了粥，快趁熱喝。”
餐桌上，除了小米粥，還多了一張嶄新的A4紙。
我坐下來，他把那張紙推到我面前。
標題是：《家庭月度財務預算及備用金管理規定（試行）》。
我差點氣笑了。
規定里寫得明明白白：
一、每月家庭總開支預算為3000元，包含所有吃穿用度、水電煤氣。
二、由文慧同志負責執行，超支部分需提交書面說明。
三、設立500元“家庭備用金”，由趙衛東同志保管，用于處理“特殊、緊急”事務。
落款，是龍飛鳳舞的“趙衛東”三個字，還簽上了日期。
“這是我昨晚想了一夜的成果。”他指著那張紙，臉上透著得意，“這樣一來，我們的財務就更清晰了。你管‘計劃內’的，我管‘計劃外’的。分工明確，就不會有矛盾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他哪里是在解決矛盾，他分明是在扎緊籠子，把規則定得更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