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玩！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像什么話！"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是氣的，也是憋的。
"我什么樣用不著你管！你出去！"
"我是**！我不管你誰管你？"我吼了出來，積蓄了三年的委屈、焦慮、憤怒，像開了閘的洪水，"方晚，你二十四了！不是四歲！你能不能醒醒？你看看這個家，還像個家嗎？你看看我，我還像個人嗎？！"
里面突然沒聲音了。
死一樣的寂靜。
我靠著門板，喘著粗氣，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流進嘴角，又咸又苦。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她的聲音從門縫里鉆出來，很低，很冷。
"嫌我不像樣，嫌我丟人了是吧？那你當初別生我啊。"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慢悠悠地捅進我心窩里，還擰了一圈。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
眼前發黑，我扶著墻才沒癱下去。
生她？
是啊，二十五年前，我躺在產房里疼了十幾個小時。
聽見她第一聲啼哭時，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她爸走得早，車禍，沒留下一句話。
我一個人抱著襁褓里的她，在***外頭坐了一夜，眼淚流干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得把晚晚養大，養好。
我拼了命工作。
廠里加班我最積極，就為多掙點加班費。
舍不得買新衣服，穿的都是工友給的舊衣裳。
好吃的全留給她。
看她吃得香，我喝白開水都覺得甜。
供她上學，從重點小學到重點中學，學費補習費我沒皺過一下眉頭。
高考她發揮失常，只上了個本地的大專。
會計專業，還是我托了關系才調劑上的。
她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哭了一晚上，說對不起我。
我抱著她，說傻孩子，大專怎么了，學好了一樣有出息。
大學畢業那天，她穿著學士服，挽著我的胳膊在校園里拍照。
笑得眼睛彎彎的，說："媽，等我找到工作賺錢了，帶你出去旅游，去海南看海。"
那張照片現在還擺在我床頭柜上。
照片里的海是P上去的，藍得不真實。
就像她許給我的未來。
門里的方晚又沒聲了。
大概又戴上了耳機，沉浸回她的虛擬世界。
我抹了把臉，手上濕漉漉的。
不能這么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我和她，總有一個要先瘋，或者先死。
我走到客廳，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手指滑過一個名字：趙慧芳。
我大學同學，后來讀了心理學，現在自己開了個心理咨詢工作室。
以前同學聚會，她看出我狀態不對，私下給過我名片。
說有什么難處可以找她聊聊。
我當時笑著接過，心里卻不以為然。
現在，我看著那張名片，指尖發涼。
也許，這不是方晚一個人的問題。
也許，病的不止她一個。
我盯著那串電話號碼，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第二章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這里是心晴工作室，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很職業。
"我……我找趙慧芳老師。"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我是她同學，周秀云。能麻煩你轉告她嗎？就說……老同學找她，有點急事。"
"好的，您稍等。"
等待的忙音像錘子，一下下敲在我太陽穴上。
過了大概一分鐘，電話那頭換成了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帶著點驚訝。
"秀云？真是你啊！好久沒聯系了，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是趙慧芳。
她的聲音比同學聚會時更沉穩，更有力量。
我喉嚨發緊，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我使勁清了清嗓子，才勉強發出聲音。
"慧芳……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想找你幫幫忙。"
"別急，慢慢說，你在哪兒？家里？"
"嗯……"
"方便過來我工作室嗎？我們當面聊。今天下午我正好有個空檔。"
"方便，方便！"我連忙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約好時間，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軟。
手心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