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臟已經承受不起任何情緒波動了。我只是平靜地告訴林遠:“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給顧宴打了第一通電話。
他沒接。
第二通,沒接。
第三通,**通……直到第十三通。
蘇念晴接了。
“姐姐,顧哥哥在洗澡呢,你有事嗎?”她的聲音甜得像裹了蜜。“對了,謝謝你讓顧哥哥送我的那條紅寶石項鏈,我很喜歡哦。”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說不出話來。
“姐姐,”她又說,“你知道嗎?顧哥哥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
我愣住了。
“因為遇見你之后,他才認識了我呀。”
她笑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手機從我的掌心滑落。監護儀的蜂鳴聲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在那道直線里,聽見了自己七歲時的聲音。
“知意,你要乖。”
我好乖啊。乖到死前最后一秒,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你為什么不在”。
天花板上的燈光滅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顧宴的臥室里。他正躺在床上睡覺,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么夢。
我試著去碰他,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試著喊他,他毫無反應。
我試著走出這個房間,可剛走到門口,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拽了回來。
后來我才明白——我被困在了顧宴的影子里。不是他的物理影子,而是他記憶里的我。他記得我有多深,我就存在多久。如果他忘了我,我就會徹底消失。
我變成了一個幽靈,一個只能旁觀、無法干涉的幽靈。
接下來的幾天,我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處理我的后事。他的表現非常得體——得體的葬禮,得體的悼詞,甚至在葬禮上流了幾滴得體的眼淚。
蘇念晴穿著黑色連衣裙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胳膊,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傷心。
來吊唁的賓客紛紛感嘆:“顧先生真是重情重義,沈小姐真是有福氣。”
有福氣。
我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幾乎要笑出來。
葬禮結束后,顧宴回到家,把自己關在臥室里。
我站在浴室外,看著磨砂玻璃上他模糊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顧宴,你真的在意過我嗎?還是說,我只是你人生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死了也就死了,連悲傷都只是義務性的?
這個念頭在三天后被徹底擊碎。
第二章 影子的囚徒
那是蘇念晴來顧家的日子。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她撲進顧宴懷里,哽咽著說:“顧哥哥,我好想姐姐。”
顧宴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很輕:“別哭了,你姐姐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可是我好難過,”蘇念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姐姐走得太突然了,我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跟她說。”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表演。
蘇念晴,你難過什么?你難過的是自己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顧宴身邊了嗎?你難過的是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擋在你和顧宴之間了嗎?
但讓我意外的是顧宴的反應。
他沒有推開蘇念晴,也沒有接受她,只是保持著一種疏離而禮貌的姿態,像個長輩一樣安慰她。
“念晴,你先回去吧,”他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念晴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地走了。
她走后,顧宴坐回沙發上。他沒有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