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別動不動報警。陳先生是孩子監護人，手續齊全。再說，孩子在這里吃住學習，您這樣鬧，傳出去也不好看。”
身后有家長圍了過來。
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嗤了一聲：“現在老人就這樣，兒子好不容易給孩子找個好學校，非要插手。”
另一個女人接話：“看她這樣，估計就是舍不得孩子，跑來撒潑。”
周圍的目光扎過來。
我把布包放在腳邊：“我不撒潑。我就問一句，五歲孩子，為什么不能見奶奶？”
馬主任說：“因為孩子父親不同意。”
“孩子母親呢？”
她翻了翻資料：“母親信息未登記。”
我笑了一下。
小果的媽媽生下她半年就走了，陳浩說女人嫌家里窮。我沒罵過一句，只把孩子抱過來，一口米糊一口藥地喂大。
現在這份資料上，母親沒有，奶奶沒有。陳浩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抹掉了。
我拿出手機，撥陳浩。
響了五聲，他接了。
“媽，你又干什么？”
“我在青嶺門口。”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誰讓你去的？”
“我要接小果回家。”
“你接不走。”他咬著字，“我已經跟學校說了。你要是敢鬧，我馬上讓他們把小果轉去更遠的地方。”
我看著鐵門里晃動的小小身影，問：“陳浩，你真要做到這一步？”
“媽，是你逼我的。”他聲音壓得很低，“婚禮前這段時間，我不能出任何岔子。婉兒爸媽馬上要見我幾個朋友，他們都知道我說自己沒親人。你別毀我。”
“那小果算什么？”
“等我結婚穩定了再接她回來。”
“她哭不哭？”
他煩躁地說：“小孩子哭兩天就好了。你別總把她慣壞。”
我沒再說，掛斷電話。
馬主任看我吃癟，語氣也變了：“老人家，您回吧。山路不好走，別在這耗。”
我彎腰提起布包。
剛轉身，操場那邊傳來一聲尖細的哭喊：“奶奶！”
我猛地回頭。
小果站在二樓欄桿后，小臉貼著鐵欄，頭發亂得像草。她身邊一個女老師伸手去拉她，她死死抓著欄桿。
“奶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里睡！”
馬主任臉色一變：“快把她帶回去！”
我往鐵門沖了一步，門衛立刻擋住我。
“小果！”我喊，“奶奶來接你！”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爸爸說奶奶不要我了！奶奶，你要我！”
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棍。
周圍剛才看熱鬧的家長安靜下來。那個金鏈子男人摸了摸鼻子，沒再吭聲。
馬主任厲聲說：“誰讓她跑出來的？帶走！”
女老師抱起小果往里走。小果兩只小手還扒著欄桿，哭聲一路拖遠。
我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鐵門。
門衛不耐煩地說：“走吧走吧，別影響我們秩序。”
我說：“告訴陳浩，我見到孩子了。”
馬主任皺眉：“您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提著布包下山。
山風吹得臉疼，我走到路口，坐在候車亭的長椅上。旁邊有個賣熱玉米的老**問我：“大妹子，買根玉米不？”
我搖頭。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后，男人聲音恭敬得過分：“林總，許氏那邊同意談了，下午三點，地點在錦瀾酒店會議室。您看要不要我先過去？”
我看著山下那條灰白的路，聲音平穩：“不用。我自己去。”
“那陳浩先生那邊。”
“別提他。”
電話那頭立刻應下：“明白。”
我掛了電話，手里還攥著小果的水杯。
杯蓋被我捏得變了形。
下午三點，我坐在錦瀾酒店三樓會議室。
來之前，我在路邊洗了把臉，換掉沾了山灰的外套。布包放在腳邊，里面裝著小果的杯子，和一份還沒簽字的文件。
許家人遲到了十五分鐘。
許婉兒挽著陳浩進來，后面跟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珍珠白套裝的女人。
陳浩看到我，臉色當場變了。
“媽？你怎么在這？”
許婉兒也愣住：“阿浩，她是誰？”
我沒急著開口。
坐在我旁邊的秦律師推了推眼鏡：“許總，許**，這位是今天愿意接手許氏服飾部分股權的林女士。”
許總的胖手停在椅背上：“林女士？”
許**從頭到腳打量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