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就是，劉總給她面子她還不要。"
我低下頭，繼續(xù)錄數(shù)據(jù)。
晚上九點，整層樓只剩下我和角落里的保安。
我調(diào)出今天拷到U盤里的十二份結(jié)算單，打開加密文件夾。
這十二份單子，對應的施工方全是空殼。注冊資本清一色一百萬，成立時間全部不超過半年，法人代表要么是劉大海的親戚，要么根本查無此人。
最夸張的一份，一個叫"華騰裝飾"的公司，注冊地址填的是一棟三年前就拆掉的民房。
撥款金額，五百二十萬。
我把文件存進U盤，關(guān)掉電腦。
U盤里的證據(jù)，已經(jīng)攢了整整兩個G。
第五章
第三天，我在樓梯間截到了劉大海的一段通話。
他以為那個時間段沒人走樓梯。
我蹲在上面半層，手機錄音開著。
"陶哥，放心，賬做得干干凈凈。上個月那筆舊改的尾款我已經(jīng)走掉了，八百萬，你那邊四成，我三成，剩下三成給老錢打點人事。"
停了幾秒。
"查不出來的，我做了三年了，審計來了都看不出毛病。那幾個多嘴的會計早讓老錢清出去了，現(xiàn)在底下的人乖得很。"
又停了幾秒。
"行，那下禮拜那筆尾款也這么走。對對對，還是走華騰裝飾。"
電話掛了。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往下走遠。
等樓道徹底安靜了，我才站起來，把錄音存進U盤。
回到工位上，我看了一眼日歷。
入職第十一天。
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了。
但我沒急。
因為我還少一樣東西。
那筆三千萬的舊改尾款還沒撥，合同還沒簽。我需要等他們親手把這份合同送到我面前。
到時候才能把前前后后所有的鏈條，一次性鎖死。
當天晚上，方明遠打來電話。
"怎么樣？"
"快了。他們下周還有一筆大的要走。"
"多大？"
"三千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若晚，要不要提前收網(wǎng)？"
"不。這筆最大的不拿到，后面打官司他們會說是個別失誤。我要等他們自己把刀遞過來。"
他沒再說什么。
"注意安全。"
"放心。"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月亮。
三千萬。
陶慶國，你自己送上門來。
第六章
第三周的周二，陶慶國找我了。
他的辦公室在頂樓，整整一百二十平，進門就是一面照片墻，全是他跟各種人物的合影。
辦公桌上擺著一尊紫銅貔貅，旁邊是一套茶具，少說也值六位數(shù)。
他四十七歲，地中海發(fā)型，手腕上一塊金表，走路的時候肚子先到。
"小沈，坐。"
他給自己點了一支雪茄，沒給我倒茶。
"來了半個多月了吧？干得不錯，我都看在眼里。"
"謝謝陶總。"
"別客氣。"他彈了彈煙灰。"是這樣，下周公司有個舊改項目的尾款要結(jié)，三千萬。這筆錢需要走個簡化流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你只要在財務復核欄簽個字就行了，別的不用管。簽完之后，月底獎金里給你多加兩萬。"
我拿起合同翻了一遍。
乙方：華騰裝飾工程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一百萬，成立日期是今年年初。
項目名稱：濱湖花苑三期外立面翻新工程。
我在承遠置業(yè)的系統(tǒng)里查過，濱湖花苑根本沒有三期。
"陶總，按流程這種金額的支出需要總經(jīng)理、財務總監(jiān)和法務三方聯(lián)簽，還要有完整的項目驗收報告……"
"哎，規(guī)矩是人定的嘛。"他不耐煩地擺手。"我讓你簽，你簽就是了。"
"這個字我簽不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
他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沈若晚，你想清楚了。"
"陶總，我只是按規(guī)定辦事。"
他盯著我看了五六秒，那種目光不是生氣，是一種掂量的神色，像在估算一個東西值不值得處理。
"行。你出去吧。"
我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他在背后拿起了電話。
"麗華，你進來一趟。"
從他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當天晚上，我在公司系統(tǒng)的操作日志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異常記錄。
有人在兩個小時前，用我的工號登錄了系統(tǒng)，修改了三份上個月的入賬憑證。
改動金額不大，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