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她。
三年里。
賒賬本上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是天天來鬧事吃白食的楊東海。
第二就是她，肖姐。
肖姐女兒得了白血病，渾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錢。
舉報我的名字里沒有她，砸店的面孔里也沒有她，可她全程就在旁邊看著，沒為我說一句公道話。
我猶豫片刻，回了三個字。
“不開了。”
然后把她拉黑。
回家路過楊東海的店，我隔著車窗沒忍住掃了一眼。
那張“免費(fèi)吃飯，量大管飽”的**還在，捐款箱換的更大更顯眼了。
去吃飯的病友還是很多，只是肉變少了，楊東海的表情也沒那么喜慶了。
他站在門口抽煙，似乎在想下一批病豬肉該從哪里進(jìn)。
又過了幾天，我接孫子放學(xué)路上，迎面撞上從楊東海店里出來的病友們和肖姐。
他們一人一杯免費(fèi)的清涼補(bǔ)。
肖姐手里端著碗稀釋到猶如白開水的米粥，對著我的背影淬了一口口水。
“呸，什么東西還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虧我們支持了她三年生意，還是楊老板好。”
我捂住孫子耳朵，頭也不回的往家走。
沒想到當(dāng)晚，那個趾高氣昂的肖姐會四處卑微找我朋友，求我的****。
我被拉進(jìn)一個群里。
里面有四個人。
肖姐，趙媽，王大爺，我。
肖姐發(fā)出第一條語音，聲音帶著哭腔。
“蘭姐，你那個捐款箱還在嗎？里面還有錢嗎？”
“我女兒病情惡化進(jìn)icu了，急需用錢。”
“沒有，店被砸了，箱子里的錢也沒了。”
趙媽緊跟著出來說和。
“蘭姐，好歹相識一場，涉及孩子性命的事，不要這么計較。”
“我說了沒拿。”
王大爺立刻跳出來。
“你騙人！楊老板說了，他親眼看見你拿走捐款箱剩下的三千多。”
隔著屏幕，我?guī)缀跄芟胂蟮剿麧q紅臉的樣子。
我氣笑了，也沒忍。
“那你找楊老板去，他的捐款箱可比我的大多了。”
這句話一發(fā)出來，三個人都閉嘴了。
下一秒，我被踢出群聊。
肖姐把我們的聊天記錄發(fā)在病友群，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罵我落井下石，******。
甚至發(fā)到網(wǎng)上繼續(xù)抹黑我。
這一次，我倒沒那么難過了，心里甚至竄出隱隱的期待。
肖姐寧愿放下自尊來求我，都不去找楊東海。
看來他的狐貍尾巴快要藏不住了。
果不其然，半小時后，楊東海在病友群暴跳如雷的語音截圖，就被人偷偷發(fā)了出來。
“老子每天累死累活，把捐款箱里的錢拿走怎么了？”
“房租不要錢？水電不要錢？”
“誰**再跟老子提捐款箱的事，以后別再進(jìn)老子店里吃飯！”
楊東海之所以敢這么狂，是有原因的。
為了吸引更多的人來捐款，他在網(wǎng)上大肆抹黑一條街的其他餐館，就連擺攤的商戶都不放過。
礙于醫(yī)院附近，只有楊東海這一家便宜飯館，那人發(fā)出了沒幾分鐘又迅速刪除了。
可他們沒想到。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diǎn)，當(dāng)他們再次站在楊東海的餐館門口。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空氣里一片死寂。
為首的趙媽和王大爺臉色慘白。
那張“免費(fèi)吃飯，量大管飽”的**拆了，捐款箱更是不見了蹤影。
原本免費(fèi)的出餐口掛上了價格單。
“葷菜五十，素菜三十五。”
“米飯一碗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