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本市最大的房產中介公司。
我被他們三人強行拉拽著，推進了大門。
林子杰顯然是這里的常客。
他一進去，就熟稔地和一個看起來很精干的男人勾肩搭背，比和我相處還要融洽。
“王哥，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趕緊的，把我哥那套房子的無償轉讓協議拿出來。”
“我哥總算想通了，要把他名下那套老破小送給我當訂婚禮物呢！”
他說話的時候，下巴抬得高高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又占了多大的便宜。
這位王哥眼神平靜，只在與我對視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位王主管，是我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
上學時我幫過他幾次，關系還算不錯。
王主管從抽屜里拿出兩份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合同，放在了桌上。
“林先生，確定要轉讓嗎？”
他公事公辦地問我。
我還沒回答，我媽就一把將我按在了椅子上。
“廢什么話？趕緊簽！”
“我們林子杰的時間很寶貴的。”
林子杰拿過其中一份合同，飛快地翻到最后一頁，指著受讓人的簽名處，得意地對我說：
“哥，你看清楚了，以后這房子就是我的了。”
我沒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了王主管遞給我的那一份合同上。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手心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我故意裝出一副極不情愿的樣子，握著筆，遲遲不肯落下。
我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眶里也適時地蓄滿了淚水。
“媽……那真的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
我哽咽著，做著最后的掙扎。
“閉嘴！”
我媽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急切地撲上來。
她一只手摁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抓住我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迫我在轉讓方的位置上，歪歪扭扭地按下了我的紅手印。
那一刻，紅色的印泥像血一樣刺眼。
“搞定！”
林子杰興奮地尖叫一聲，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那份合同，看也不看附加條款，直接翻到我們簽名的那一頁。
他興奮得連拍了十幾張照片，第一時間發了朋友圈。
配文是：“謝謝哥哥的厚愛，人生的第一套房產，雖然小了點，但也是個開始呀！”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余光里，我看見林子杰也在受讓方和擔保人的位置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中介公司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