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盯著化學老師手里那沓卷子，手心全是汗。
我叫沈念，高二三班出了名的差生，化學從沒及格過，最高一次考了二十七分，還是蒙的。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拼了命地學了一個月，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筆記抄了三本，錯題做了兩遍。
化學老師開始發卷子。
發到我的時候，她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分數，又抬頭看了看我，表情很古怪。
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以前每次發卷子她都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候是嫌棄，這次好像多了點別的。
她把卷子扣在我桌上，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我閉著眼把卷子翻過來。
93分。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紅色的大字，93分，寫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開始抖。
沒當過學渣的人不會懂這種感覺，我以**化學，能寫對自己名字就算正常發揮。個位數是家常便飯，十幾分就是超水平。
93分？
這三個數字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我把卷子翻來覆去看了五六遍，生怕是別人的卷子，名字那一欄寫得明明白白——沈念。
化學老師站在***開始講評。
“這次**難度偏高，但有幾個同學考得非常好。98分，陸晚晴。97分，顧言。”
她頓了頓，笑了。
“還有一位同學進步非常大，沈念，93分。”
教室里一下子炸了。
所有人都扭過頭來看我，有驚訝的，有不信的，還有的直接笑出了聲。
我看到陸晚晴的臉色變了。
她是我們年級第一，每次化學都是班里最高分，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她扭過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讀得懂——不屑。
顧言坐在她旁邊，也朝我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
他是陸晚晴的男朋友，年級第二，兩個人在一起就像偶像劇里走出來的，成績好、長得好、家里條件好，走到哪里都是焦點。
我沒理他們，捧著卷子傻樂。
扣掉的分大多是前面基礎題，因為以前落下的太多，有些知識點還沒來得及補。但大題的步驟我全寫對了，這說明我這一個月沒白熬。
下課鈴響了。
幾個女生立刻圍到陸晚晴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話。聲音大得像故意讓全班都聽見。
“晚晴，你說沈念那個93分是怎么來的？她以前化學最高才二十幾分吧？”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
“該不會是抄的吧？她坐最后一排，旁邊就是化學課代表。”
“有些人啊，學不會就想歪招，也不嫌丟人。”
陸晚晴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別這么說人家，也許人家真的努力了呢。”
她身邊的人哄笑起來。
“不過嘛，”陸晚晴放下杯子，“一個月從二十幾分考到九十幾分，這種事情我只在小說里見過。”
笑聲更大了。
我手里的卷子被我攥出了褶皺。
那股興奮勁兒一下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堵在胸口的火。
我站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教室安靜了兩秒。
我走到陸晚晴面前。
她抬起頭看我，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像看一只跳腳的螞蚱。
“沈念，干嘛？”
“你剛才那些話，什么意思？”
“我說什么了？”她一臉無辜，“我還幫你說話了呢。”
身邊的人又笑了。
我死死盯著她。
“你是不是在說我作弊？”
“我可沒這么說，”陸晚晴歪了歪頭，“你心虛什么？”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我正要開口，肩膀被人從后面一把拽住。
是顧言。
他站在我和陸晚晴中間，個子比我高大半個頭，低頭看著我，皺著眉。
“沈念，你想干嘛？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沖人家。”
“她說我作弊！”
“誰說了？”顧言冷冷地看著我，“晚晴替你說話你沒聽見？你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扣。”
我氣得頭皮發麻。
“考九十幾分就是作弊？我憑什么不能考九十幾分？”
顧言沒接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他不信。
在場所有人都不信。
陸晚晴從容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沈念，別鬧了，下次考好了自然沒人說什么。一次說明不了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