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丈母娘拍著我的肩：
"小賀，好好對我家棠棠。"
當晚，我在五洲酒店七樓走廊，
親眼看到棠棠對別人也挺好的。
我靠在門框上，默默打開手機攝像頭。
構圖不錯，光線到位。
唯一的遺憾是——
沒帶三腳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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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民政局的紅本子還帶著油墨味。
我把兩本結婚證擺在茶幾上拍了張照，又給它們打了個柔光濾鏡。
發朋友圈的時候猶豫了三秒鐘——配文寫"執子之手"太俗，寫"往后余生"太油。
最后打了四個字：合法了，謝。
馬彪的評論來得比外賣還快："兄弟，今晚擺不擺？我把冰啤酒都塞冰箱了。"
我回復他："改天，今晚陪老婆。"
打完這行字的時候，江若棠正站在臥室里對著鏡子補口紅。
唇釉是新買的，色號我沒見過。
偏深，偏艷。
"我跟思琪約好了，今晚慶祝一下。"她對著鏡子說這話的時候，連眼神都沒分給我一個。
"行。"我靠在門框上，"幾點回來？我做飯等你。"
"不用等，可能會晚。"
她拎起那個我花三個月獎金買的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噠咔噠。
門關上了。
玄關的空氣里留下一股香水味，濃得我喉嚨發緊——那不是她平時用的那瓶。
我愣了幾秒，然后走進廚房，把提前解凍的牛排放回冰箱。
算了，先下碗面。
面煮好了，我窩在沙發上邊吃邊刷手機。
八點半。
思琪發了條朋友圈：加班到頭禿，今晚的奶茶誰請？
配圖是她工位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我拿著筷子的手停了。
思琪在加班。
那江若棠跟誰在一起？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十幾秒，面湯的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腦子里有個聲音說：別想多了，可能約的別人。
另一個聲音說：你信嗎？
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
五洲酒店。
這地方我來過一次，去年公司年會。
大堂富麗堂皇，水晶燈垂下來，照得地面能當鏡子用。
我站在前臺旁邊的柱子后面，掏出手機給江若棠發了條消息："到哪了？思琪那邊好玩嗎？"
兩分鐘后，回復來了："嗯，在唱K，挺吵的，不方便接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K歌？行吧。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向電梯。
至于怎么知道是哪間房——這得感謝我那位好老婆。
她出門前在梳妝臺上留了張酒店代客泊車的小票，背面潦草地寫著一行數字：712。
我不知道這算粗心，還是壓根沒把我放在心上。
電梯到七樓的時候，"叮"的一聲。
走廊很安靜，腳下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腳步聲。
704、706、708、710——
712。
我站在門口。
門沒關嚴。
縫隙里漏出來的光打在走廊的地毯上，一道細細的金線。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笑聲。
江若棠的聲音我太熟了，戀愛三年，從撒嬌到生氣到哭腔，每一種我都能分辨。
但這一種——我沒聽過。
帶著那種……刻意的、放松的、完全不設防的愉悅。
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含混。
"棠棠，你老公不會發現吧？"
"他？"江若棠笑了一聲，"他這會兒估計在家煮泡面。"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吃完泡面沾上湯漬的T恤。
還真讓她說準了，只不過是掛面，不是泡面。
我本來想講究一點煮個牛排的。
我靠在門邊，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掏出手機。
攝像頭打開了。
畫面里，江若棠窩在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懷里，腦袋靠在他肩上，手指卷著他的領帶。
茶幾上擺著紅酒和兩只高腳杯，旁邊是一束包裝精致的紅玫瑰。
挺浪漫的。
比我今天在民政局門口給她買的那束超市打折康乃馨強多了。
那個男人我認識。
錢柏霖。
江若棠的大學同學，據說是海歸，開著保時捷，朋友圈全是游艇和高爾夫球場的照片。
去年過年吃飯的時候，丈母娘周麗芬還專門提起過他："若棠大學那個同學柏霖，現在做得可大了，你該多跟人家學學。"
當時我只是笑了笑，低頭扒飯。
現在想想，那頓飯還真是意味深長。
我舉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