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裴敘。
這個名字安安靜靜地躺在"P"的分類下面，三年沒有撥出過。
我按下撥號鍵。
嘟——嘟——
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冷靜到近乎機械的聲音。
"祁先生，您終于打過來了。"
整個會議室的視線都釘在我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用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說：
"裴敘，幫我查一下，恒洲集團的控股方——珩石資本，賬戶里的股權比例是多少來著？"
電話那頭鍵盤聲響了兩秒。
"百分之六十一點七。絕對控股。持有人：祁珩。"
"哦。"我點了點頭，看向錢峻。
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卡帶了。
"那就沒事了。"我對著手機說，"你帶個人過來一趟吧。對了，把這棟樓的房產證也帶上。"
我掛掉電話。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錢峻的嘴張著，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我把那份解聘通知書拿起來，翻到背面。
空白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
"駁回。"
然后我把紙推到錢峻面前。
"錢副總，"我說，"你剛才問我是什么人。"
我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這棟樓，腳下這塊地，你坐的這把椅子——都是我的。"
"包括你桌上那杯拿鐵，也是用我的電費燒的水沖的。"
我頓了頓。
"你要開除我？"
"你先看看，你的工資是誰發的。"
會議室的溫度驟降。
錢峻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椅子邊緣，差點沒站穩。
"你……你胡說八道。"他的聲音開始發飄，"珩石資本是境外基金，持有人信息是保密的，你怎么可能——"
"保密？"我笑了笑，"對你保密而已。"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朝他晃了晃。
屏幕上是一封三年前的電子郵件，發件人是"珩石資本控股有限公司"，收件人是"祁珩"。
標題：《恒洲集團股權交割確認書》。
錢峻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我建議你現在坐下來，"我說，"別站著了。"
"接下來你聽到的東西，可能會讓你的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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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說實話，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自己也挺懵的。
因為我是真的忘了。
三年前那個晚上，我和大學室友江澈在**攤喝了兩箱青島純生。
江澈這人吹牛有個特點——他吹的全是真的。
"我跟你講，珩哥，"他啃著羊腰子，滿嘴油花，"我上個月剛收了一家游戲公司，就為了讓他們把我號的封禁給解了。"
"你瘋了吧。"
"花錢買快樂，有什么瘋的？"他拿筷子指我，"你呢？你那個什么珩石資本的賬戶里趴著幾十個億，天天就存銀行吃利息？你不嫌錢發霉？"
我嫌。
但我更嫌麻煩。
我爹祁東原，珩石資本創始人，東海那邊排得上號的老錢。他退休之后把家族投資平臺交給了我，條件是——"隨便你怎么折騰，別來煩我釣魚。"
我的理財策略一直很簡單：不理。
錢在賬上躺著，偶爾被動收個分紅，足夠我活八輩子。
但那天晚上酒喝多了。
江澈在旁邊不停慫恿。
"你看這個恒洲集團，上市公司，市值縮水百分之四十，股價跌得褲衩子都不剩。你要是這時候抄底控股，就跟白撿一樣。"
"白撿我也懶得彎腰。"
"那我幫你彎！"
他奪過我手機，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通。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手機上多了一封郵件。
恒洲集團，百分之六十一點七的股權，交割完成。
總價款——打了個大折，但依然是一個讓普通人心臟驟停的數字。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五分鐘。
然后翻了個身，又睡了。
反正也退不了。
你在網上買個電飯鍋還能七天無理由退貨，買一家上市公司——對不起，沒這個選項。
后來的事就很自然了。
我尋思買都買了，總得去看看吧？就像你買了套房子，怎么也得去蹲一趟看看漏不漏水。
于是我讓裴敘幫我偽造了一份簡歷——211本科，三年互聯網中廠經驗，會做PPT，能996——投了恒洲集團的戰略投資部。
面試的時候，面試官問我："你對戰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