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我把碗放下。
“以后別見她。”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她看起來不像壞人。”
我盯著她。
“我說了，別見。”
林念沒再說話。
那頓飯，她只吃了兩口。
從那晚起，林念變得沉默。
周婉開始頻繁出現(xiàn)。
學校門口，書店外，志愿咨詢會樓下。
她總能剛好碰見林念。
第一次，她給林念一杯熱飲。
第二次，她帶她去看省城大學的宣傳冊。
第三次，她請林念去商場買了一個包。
林念沒有告訴我。
有天夜里，我起來倒水，聽見她房間里有說話聲。
“我不是不想去。”
“我只是怕我媽難受。”
“你別來學校門口了，同學會問。”
我站在門外，沒有推門。
幾天后，周婉給我打電話。
“沈女士，見一面吧。”
地點定在縣城新開的茶館。
我不想去。
可我更怕不去，她會把林念拉得更遠。
包間里很安靜。
周婉把***放到桌上，直接推過來。
“八十萬，夠不夠讓她跟我回去？”
我看著那張卡。
“你把我當什么？”
“我不是買她。”
“那你給錢干什么？”
周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養(yǎng)她十八年，辛苦我知道。”
“八十萬，是感謝。”
我笑了一下。
“感謝？”
她看著我。
“林念成績好，語文最強，數(shù)學不穩(wěn)，討厭物理，喜歡畫衣服。她高二拿過市里的設計比賽一等獎，高三有次模擬考掉到年級三十，是因為你住院，她請假照顧你。”
我看著她，話卡在喉嚨里。
這些事，不是隨便打聽就知道的。
周婉繼續(xù)說：“她不該困在這里。”
“省城有更好的學校，更好的老師，也有我能給她的人脈。”
“你給她飯吃，我給她前程。”
我問：“你憑什么覺得她一定跟你走？”
周婉放下茶杯。
“因為她已經(jīng)想去了。”
這句話不重。
卻讓我一時說不出話。
我想到林念這半個月回家越來越晚。
想到她問過我，省城的大學是不是比本地好很多。
想到她那只白色新包，吊牌還沒拆干凈。
我盯著周婉。
“你查了她多久？”
周婉笑了笑。
“一個母親**兒，多久都不算久。”
我站起來，把***推回去。
“錢你拿走。”
“孩子也不是你說帶就帶。”
周婉沒攔我。
我走到門口時，她說：“沈女士，她十八歲了。”
“你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
我沒有回頭。
我回到鋪子時，林念正在樓上看志愿書。
我站在門口。
“念念，媽跟你說件事。”
她抬頭。
“是周婉的事嗎？”
我點頭。
我把十八年前醫(yī)院后門的紙箱，報案登記，福利院來問的事，都說了。
我說得很慢。
說到她第一次喊我媽時，我停了好一會兒。
她坐在椅子上，一句話沒說。
等我說完，她問：“所以，我真的不是你親生的？”
“不是。”
她低頭看著志愿書。
“那周婉說的是真的？”
“還沒做結(jié)果。”
“可她拿了很多資料給我看。”
我看著她。
“你信她？”
林念抬起頭。
“我不知道。”
我說：“你是不是我生的，不重要。你是我一口飯一口飯養(yǎng)大的。”
以前她聽到這話，會抱著我撒嬌。
這一次，她只是說：“我知道。”
我問：“你想跟她走？”
林念沒馬上答。
“媽，我只是想去省城看看。”
“看看，還是跟她走？”
她咬著唇。
“她說可以幫我報省城美院附屬的預科。”
“你想學服裝？”
“我一直想。”
我愣住。
“你從沒跟我說過。”
林念看著我，眼里有委屈。
“我說了也沒用。”
“你總說女孩子要學個穩(wěn)當?shù)模院螽斃蠋煟蛘呖紓€編。”
我張了張嘴。
她又說：“周婉說，我有天分。”
我問：“她說你有天分，你就信？”
“她找了老師看我的畫。”
“那老師說，我不該被埋在這里。”
埋。
這個字讓我胸口發(fā)堵。
我問她：“在你眼里，這十八年就是埋著你？”
林念慌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頭。
“我只是想過不一樣的人生。”
我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