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少年------------------------------------------，草長鶯飛。，有個叫石門村的小寨子。寨子不大，二十來戶人家零散地分布在半山腰上。清晨的薄霧像一條白色的哈達，纏繞在青翠的山腰間。，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正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古書。他叫林遠，濃眉星目，面容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只是皮膚稍顯蒼白，像是常年少見日光的緣故。“遠兒，該吃藥了。”，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黑褐色藥湯。老人看上去七十多歲，但眼神炯炯，步履穩(wěn)健，絲毫沒有尋常老人的老態(tài)龍鐘。"爺爺，這都第幾副了？"林遠接過藥碗，眉頭微皺，“我的病…真的還能好？”。這話他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爺爺都會生氣。，林仲景沒生氣。，在床邊坐下，瞇著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這病根子深，急不得。"林仲景慢悠悠地說，“當年***懷著你的時候，在雪山采藥摔了一跤，動了胎氣。你爹又是個犟脾氣，非讓**挺著，說西醫(yī)那些個檢查傷孩子…”"又來了，"林遠笑著打斷，“您這故事我都聽了八百遍了。”"臭小子，"林仲景佯怒，伸手作勢要打，卻在中途停住了。他的手懸在半空，眼神忽然變得深遠，“你爹**走得早，爺爺這輩子就剩你這么個親人了。你這病，爺爺一定想辦法治好。”，默默地把藥喝了。，苦得他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但奇怪的是，苦澀之后，竟有一絲回甘。，和之前的幾百副都不一樣。
"爺爺，今天的藥…"林遠剛想問，卻突然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慢點喝！"林仲景連忙過來拍他的背，“急什么？”
"我、我想問…"林遠喘著氣，“今天的藥，是不是不一樣？”
林仲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在床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感覺到了？”
"嗯。"林遠點頭，“之前的藥都只有苦味，今天這個…苦完之后，胸口有點熱。”
林仲景的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這是爺爺新調(diào)的方子，加了一味’九轉(zhuǎn)還陽草’。"他低聲說，“這味藥，是爺爺三年前在懸崖上采到的，一直沒敢用。現(xiàn)在你的身體底子勉強扛得住了，才敢下這味猛藥。”
林遠心中一暖。
他知道，這三年來，爺爺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翻山越嶺去采藥，為的就是找到那一味能治他病的藥。
但…
"爺爺，"林遠忽然說，“如果這藥還是治不好呢？”
林仲景愣了一下。
"我就是隨便問問。"林遠連忙說。
"不會治不好的。"林仲景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遠聽出了其中的堅定，“爺爺這條命，就是用來治你的病的。”
"爺爺！"林遠急了，“您說什么呢！”
"好了好了，先把書放下，跟爺爺去后山。"林仲景站起來，背著手往外走，“藥吃了，得活動活動，讓藥力散開。”
后山是林家的藥圃，種著幾百種草藥。林仲景這一輩子，除了給人看病，就是擺弄這些花花草草。用他的話說：“藥材好，藥才好。現(xiàn)在的藥企，種的都是’速成菜’，跟飼料喂出來的雞一個樣，能治病才怪。”
林遠跟在爺爺身后，踩著石板路上山。春天的后山格外熱鬧，各種草藥吐露新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遠兒，你來看這個。"林仲景忽然在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前蹲下，指著葉片上一顆晶瑩的露珠，“這是什么？”
"這是…"林遠湊近看了看，“這是露水？”
"露水？"林仲景搖頭，“你再仔細看。”
林遠凝神細看，這才發(fā)現(xiàn)，那顆"露珠"里，竟然隱約有金色的光點在流動。而且，它并不是附著在葉片上的，而是懸浮在葉片上方約莫一毫米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東西托著。
"這是…藥氣？"林遠試探著說。
"不錯！"林仲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就是’藥氣’。真正的上等藥材，在合適的時辰、合適的氣候下，會自然散發(fā)出藥氣。這株’七葉一枝花’，至少有五十年了，藥性已經(jīng)到了可以外放藥氣的地步。你用鼻子聞，用舌頭嘗，都不如直接用’天眼’看。”
"天眼"是林家的不傳之秘。
據(jù)說林家的先祖，曾經(jīng)給一位得道的道士治過病，那道士感激之余，傳下了這門絕技。所謂的"天眼"，并不是真的在額頭上長出一只眼睛，而是一種通過特殊的內(nèi)功心法，讓人的感官突破常規(guī)限制的能力。
用天眼去看，能看到人體的經(jīng)絡(luò)氣血，能看到藥材的藥性藥氣，甚至能看到一個人身體的虛實現(xiàn)狀。
但修煉天眼有個前提——必須身體足夠強壯。
這也是為什么林仲景等了十幾年，才敢給林遠用猛藥。
"坐下，調(diào)息。"林仲景在正中間的一棵老松樹下面盤腿坐下，“今天的藥力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發(fā)揮作用了，趁著現(xiàn)在，試試能不能感應(yīng)到天眼。”
林遠依言坐下，閉上眼睛，按照爺爺教的心法，緩緩調(diào)息。
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督脈緩緩上行，過命門，穿夾脊，越玉枕，最后匯聚在印堂穴。
印堂穴，在兩眉中間，是天眼所在的位置。
林遠能感覺到，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漩渦，正在緩緩形成。漩渦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快，產(chǎn)生的吸力也越來越強。
"不要急，慢慢來。"林仲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天眼的開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今天能感應(yīng)到漩渦，已經(jīng)很難得了。”
林遠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
突然，他感覺到印堂穴的漩渦猛地一震，像是突破了一層什么障礙。緊接著，他的眼前——雖然閉著眼睛——出現(xiàn)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看到了？"林仲景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嗯。"林遠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世界和之前不太一樣了。陽光不再是單純的光，而是帶著一絲熱意的金色氣流；路邊的一棵野草，在他眼中竟然散發(fā)著淡淡的綠色光暈。
"這是’氣’，"林仲景解釋道，“天眼初開，你能看到的最基礎(chǔ)的東西，就是’氣’。人有氣，草木有氣，山川大地皆有氣。中醫(yī)講’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你能看到氣，才算真正踏進了中醫(yī)的大門。”
林遠站起來，走到那株七葉一枝花面前，蹲下身，仔細觀看。
在天眼的視角下，這株草的每一片葉子，都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綠色光芒。而那些光芒，正緩緩地向頂端的那顆"露珠"匯聚。
"爺爺，這藥氣…是可以采集的？"林遠忽然問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問題。
林仲景渾身一震，盯著林遠看了好久，才緩緩說：“你剛才…看到了藥氣的流動？”
“嗯，它好像在往葉尖上聚。”
"好，好，好！"林仲景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有些顫抖，“沒想到，沒想到啊…你第一次開天眼，就能看到藥氣的流動。這說明你的天眼天賦，比爺爺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遠兒，你要記住，天眼的能力有很多種，看到氣只是最基礎(chǔ)的。除此之外，還能看到人體的經(jīng)絡(luò)氣血、五臟六腑的狀況，甚至能透過表象，看到一個人身體的根本問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天眼不能用得太多。"林仲景的表情變得凝重，“每一次使用天眼，都會消耗你的精神力。如果過度使用，輕則頭痛欲裂，重則…重則傷到根本，終身不能再使用天眼。”
林遠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林仲景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天眼剛開，需要慢慢適應(yīng)。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們開始正式的訓練。”
…
夜里，林遠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場怪病。那時候他才八九歲，忽然高燒不退，渾身起紅疹。林仲景使盡了辦法，才把病情控制住，但林遠的身體卻從此落下了病根——先天不足加上后天失調(diào)，讓他比同齡人瘦弱得多，稍微走幾步路就喘得不行。
"一定要治好。"林遠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立下這個誓言的時候，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個足以震動整個中醫(yī)界的決定，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