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窺人與**觀測------------------------------------------“吱呀”聲，一股混合著陳舊脂粉味和潮濕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四面墻壁密密麻麻貼滿了泛黃的鏡子。有些鏡子已經碎裂，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將映照出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正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歐式穿衣鏡，暗紅色的木頭鏡框像凝固的血痂，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而是在瘋狂地用拳頭砸向鏡面。每砸一下，鏡面就蕩起一圈水波般的漣漪，她的指關節被震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鏡面滑落，卻瞬間被那詭異的漣漪吞噬。“別過來！”花姐聽到開門聲，猛地回頭。她的臉蒼白如紙，眼神渙散且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別看鏡子！別看我！”，半個身子死死貼在門框上，視線像被釘死了一樣盯著地板上剝落的墻皮，連余光都不敢往鏡子的方向掃哪怕一下。“花姐，冷靜點，”周牧野的聲音很穩，但身體卻縮成了一團，“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是怎么了？我……我看到了……”花姐顫抖著指著鏡面，聲音帶著哭腔，“我看到了我老了的樣子！滿臉皺紋，牙齒掉光……它要把我拉進去！它說這就是我的下場！”，視線依然死死盯著地板。他在腦海里飛速重構屋內的布局：四面鏡子形成無限反射，一個穿衣鏡作為核心，花姐被困在中央。“郝建，”周牧野突然開口，語速極快，“你站在門口，用瓜子殼在地上擺出鏡子的方位。記住，別抬頭，只看地上的影子！”，隨即反應過來。他蹲下身，顫抖著手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瓜子殼在地板上飛快排列。“鐵山，”周牧野轉向那個壯漢，“你力氣大。去把那塊爛窗簾扯下來，蒙在頭上。留一條縫，只看手腳，千萬別看臉。去把鏡子砸個洞！”，一把扯下窗邊那塊發霉的窗簾蒙在頭上，像一頭瞎了眼的公牛沖向穿衣鏡。“哐！”。鏡面沒有碎，反而像果凍一樣凹陷下去，隨后又彈了回來。
“啊——！”鐵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周牧野雖然沒看，但他聽到了皮肉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鐵山粗重的喘息。
“鐵山，你的手！”郝建盯著地上的影子，突然驚呼出聲。
鐵山蒙著頭的縫隙里，露出一只手背。那只手背上，原本緊實黝黑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松弛、起皺，褐色的老年斑像霉菌一樣瞬間爬滿了手背。
“第二層觀測，反射侵蝕。”周牧野在心里默念，臉色微變。鐵山通過鏡面反射看到了花姐的手腳，系統判定為“部分觀測”，代價是局部身體被規則同化。
“別停！”周牧野大吼，“繼續砸！砸到它露出破綻！花姐，別管你的臉了！”
鐵山咬著牙，另一只完好的拳頭再次砸下。
“郝建，坐標！”周牧野轉向青年。
郝建盯著地上的瓜子殼影子，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頭滴落：“左……左偏三寸！不，是右偏！影子在動！這影子不對勁！”
郝建的視線在瓜子殼和鏡面倒影之間快速切換。突然，他猛地捂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地上的瓜子殼“死”字陣開始扭曲，原本筆直的筆畫變得像蚯蚓一樣蠕動，仿佛地板本身變成了某種軟體動物的皮膚。
“第三層觀測，**污染。”周牧野皺眉。郝建通過光影折射計算坐標，系統判定為“間接觀測”，代價是感官錯亂。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鐵山砸鏡子的悶響和郝建痛苦的喘息聲。
“花姐！”周牧野突然對著鏡子大喊，聲音里帶著一絲狠厲，“想活命就閉眼！別看你的臉，看你的錢！”
鏡子里的花姐猛地一僵，砸鏡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錢？”她的聲音顫抖，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你腳邊那疊工資條！”周牧野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一段早已準備好的臺詞，“1987年紡織廠的黑賬！你就是為了這個進來的吧？別管鏡子里的老太婆了，那是系統騙你的！錢才是真的！只要拿到錢，你就是這個副本的贏家！”
花姐的視線瞬間從自己的臉上移開，死死盯著腳邊那疊泛黃的紙片。
就在她視線轉移的瞬間，鏡面上的漣漪停止了波動。
“鐵山，就是現在！砸右下角！”周牧野閉著眼，根據郝建的報點和花姐的呼吸聲，在腦海中構建出精確的坐標。
“哐！”
鐵山的拳頭狠狠砸在鏡面右下角。鏡面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
“花姐，伸手！抓錢！”
花姐像瘋了一樣撲向那疊工資條。她的手穿過鏡面，抓住了紙片。
“拉她出來！”周牧野大吼。
鐵山一把抓住花姐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
“嘶啦——”
鏡面像布匹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花姐整個人從鏡子里滾了出來，重重摔在地板上。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花姐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里死死攥著那疊工資條。她的右手手背——剛才抓過鏡框的地方——出現了一塊硬幣大小的老年斑，皮膚干癟得像枯樹皮。
周牧野睜開眼，看向花姐。
三秒后，那塊老年斑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迅速褪色、消失，手背恢復了光潔。
花姐注意到周牧野的目光，慌亂地把右手藏到身后，色厲內荏地吼道：“看什么看？老娘天生麗質，皺紋長不出來的！”
周牧野沒說話，只是從兜里掏出紅塔山，點燃，深吸一口。
“貪財好，”他吐出一口煙圈，“貪財的人最好控制。只要價碼合適，她敢去偷系統的**。”
郝建扶著墻站起來，臉色依然蒼白：“你剛才……怎么知道那是黑賬？”
“猜的。”周牧野走到穿衣鏡前，低頭看向那個空相框。
相框里，鐵山、郝建、花姐的臉已經浮現。**個凹槽依然是空的。
但就在周牧野低頭的一瞬間，他的視網膜上閃過一行極淡的灰色小字：
觀測者協議：當前信息滲漏率 1%。
當滲漏率達到 100%，觀測者將成為被觀測對象。
周牧野眨了眨眼，字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向相框。
除了他們三個，相框的玻璃反光里，似乎還映著一張模糊的、不屬于任何人的第五張臉。
那張臉，正對著他笑。
“22點了，”周牧野收起相框，轉身往外走，“回家拍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