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是你盟友------------------------------------------。，手邊堆了一摞賬冊。她沒抬頭，筆尖在紙上劃拉，寫的是查賬的明細。，亮得晃眼。，站在案前。。“三姑娘。”沈念晚開口，“你查賬查了多久了？”：“三天。查出什么了？什么也沒查到。”探春擱下筆，抬眼看她，眼神涼透了，“趙姨娘，我忙著呢。你要是閑著沒事，去廚房領碗粥喝，別在這兒礙眼。”。，伸手抽出底下那本，翻開：“三姑娘，你查的都是今年開春的賬。正經油水在哪，你心里沒數？”：“你什么意思？十二月份的開門賬。”沈念晚把賬冊翻到中間，指著一行，“去年十二月，元妃省親，府里大辦。采買進了多少東西？支了多少銀子？你查了那一本沒有？”。，唯獨跳過了那本。那是王夫人親自審過的，她以為干凈的。
“你查查這本。”沈念晚把賬冊推回去，“我一炷香就能給你找出毛病，你信不信？”
探春盯著她，好半天才開口：“你看得懂賬？”
“比你懂。”
探春沉默了一會兒，翻開賬冊。屋里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沈念晚靠在案邊，手指敲著桌面。
一炷香燒完。
沈念晚伸手，在一行采買記錄上點了點：“這里。”
探春湊過去看。
“庫中一匹蜀錦，標注‘賞賜所用’。但禮單上，同一匹蜀錦又被報銷了一次。”沈念晚看著探春，“這叫兩面賬。庫房報一次，禮單報一次。兩頭拿錢，中間全吞。”
探春瞳孔一縮。
她翻到對應的庫房記錄，又翻到禮單附頁，對了一遍。數字一模一樣，簽收的筆跡全出自同一人——王善保家的。
“這……”
“你查了一個半月，什么也沒查出來。”沈念晚把賬冊合上，“因為你在人家劃好的圈里打轉。只要你不碰去年十二月的賬，你查一輩子都是白費力氣。”
探春放下筆。
她盯著沈念晚看了很久，眼神變了。從嫌惡變成了審視。
“你怎么知道的？”
“我住得偏，但耳朵不偏。”沈念晚拉了把椅子坐下，“三姑娘，你是府里最聰明的姑娘。但你聰明在讀書寫字上，不聰明在人心算計上。你查賬，是在查紙上的數。別人查賬，是查人。”
探春沒說話。
“你知道王善保家的是誰的人嗎？”
探春咬住下唇。
“你動她，就是打**的臉。”沈念晚說，“你不動她，你一輩子都查不清這筆賬。”
探春把筆捏得發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活著。”沈念晚直視她，“也想環兒活著。你爭得了最好的前程，就是給我和環兒爭命。我不是來認女兒的，我是來談合作的。”
探春愣住了。
她從沒想過，趙姨娘會說出這種話。
“你堂堂一個庶女，想高嫁，靠什么？”沈念晚一字一句，“靠賈母的寵愛，和一份體面的嫁妝。可你的嫁妝大頭在哪兒？在王善保家和她背后那幫人手里。她們每年從賬上摳走的，全是你的體面。”
探春手指捏得發白。
“我能幫你掙回這筆錢。”
“你要什么？”
“王善保家的死。”沈念晚說。
語氣平靜。
探春盯著她看了很久。這個穿得破爛的女人，眼睛里沒有一絲瘋癲，只有刀鋒似的亮。
“你憑什么？”
“憑我手里有賬冊，憑我知道怎么讓她栽。”沈念晚慢慢說，“你明面上查賬，鬧得越大越好。我背地里放風，說她貪墨元妃的賞賜。”
探春沒吭聲。
“你想想。”沈念晚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要是滿府都說她黑了元妃的甘露茶，**還敢保她？”
探春瞇起眼。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趙姨娘，不是來鬧事的，是來布局的。
“成交。”探春說。
沈念晚點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
屋里只剩一盞燈，照著探春的臉。她翻著賬冊，手指在上面劃。
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入夜。
小鵲端著茶在廚房里遇到了幾個串門的老媽子。
她低頭倒茶，小聲嘀咕：“聽說沒？有一筆老太君的甘露茶，被人換成次品了。差價全被管事的吞了。”
“誰膽子這么大？”
“還能有誰。”小鵲壓低嗓子，“管庫房的唄。”
幾個老媽子對視一眼，嘴里嚼著瓜子，散了。
消息像油鍋里的水，炸開了。
第二天早晨。
王善保家的跪在王夫人面前，臉都白了：“**，外邊都在傳老奴貪了甘露茶的錢！老奴冤枉！”
王夫人端著茶碗，沒說話。
“**，您得給老奴做主啊！”
“做主？”王夫人把茶碗放下，“賬目你自己查。查不清楚，我也保不住你。”
王善保家的撲通磕頭：“**，那賬是去年十二月——”
“我知道。”王夫人打斷她，“但那事不能鬧到老**跟前。你自己擺平。”
王善保家的退出去時，腿都在打顫。
她剛走，周瑞家的進來：“**，探春姑娘那邊的賬查得緊。王善保家的那邊，怕是兜不住了。”
王夫人閉上眼睛。
“告訴王善保家的。”王夫人說，“該丟的，就丟了吧。”
周瑞家的低聲應了。
角落里。
沈念晚靠在廊柱上，看著王善保家的失魂落魄的背影。
她冷笑一聲。
“丟車保帥？”
“好啊。”
“我就怕你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