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他在卡塞爾的理論課上學過各種關于死亡的知識——腦死亡、心臟驟停、臨床死亡、生物學死亡——但那些都是冷冰冰的定義,沒有一個能告訴他“死到底是什么感覺”。就像你看了一百遍菜譜,知道糖醋排骨需要什么材料、什么火候、什么步驟,但你沒吃過,你就永遠不會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他現在嘗到了。,不是苦的,不是酸的,不是辣的。是一種——空。什么都沒有的空。沒有聲音,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痛覺,沒有任何感覺。他的意識像是一艘被遺棄在深海里的潛水艇,周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沉默的、沉重的、讓人窒息的黑暗。。動不了。。喊不出。——如果他還有眼睛的話——但黑暗中沒有什么值得看的。所以他放棄了。他想,也許這就是死。也許死了就是這樣,什么都有沒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再當廢物,不用再看著別人為他而死,不用再后悔,不用再自責。只是——不存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十年。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多久”這個詞本身就沒有意義。。,是從里面。從他的意識深處,像是有人在敲一扇門,咚咚咚的,不急不慢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家,別裝死”的篤定。“哥哥。”。。不是因為他從小就認識路鳴澤——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小魔鬼是在卡塞爾的圖書館里,那時候他已經十八歲了。但那種熟悉感不是來自記憶,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來自骨頭里、血液里、靈魂里。,支撐著他,讓他不至于徹底垮掉。
“哥哥,你還沒死。”路鳴澤說,“別裝死。”
路明非想說:我沒裝,我是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但他發不出聲音。
“你能聽到我說話,說明你還活著。”路鳴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那種“我就知道你不會這么容易死”的笑意,“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法跟你說話了。因為我不是你的附屬品,哥哥。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在,我就在。你消失了,我也會消失。”
路明非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以為路鳴澤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一個寄居在他身體里的龍王,一個可以隨時離開、隨時拋棄他的魔鬼。但他從來沒想過——也許路鳴澤離不開他。也許他們是綁在一起的,一根繩子上的兩只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你不能死。”路鳴澤說,“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
路明非想罵他。想說:***這是在道德綁架我。想說:我連自己都救不了,你還指望我救你?想說:你找別人當你哥哥吧,我不配。
但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路鳴澤說的是對的。他不能死。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如果他死了,路鳴澤也會死。那個叫他“哥哥”的小魔鬼,那個一次又一次用生命跟他做交易的小魔鬼,那個明明可以取代他卻一次次選擇救他的小魔鬼——會因為他這個廢柴哥哥而消失。
他不能讓路鳴澤消失。
不是因為路鳴澤是龍王,不是因為路鳴澤很強,不是因為路鳴澤有用。而是因為——他是他弟弟。
就這么簡單。
路明非覺得自己***矛盾。上一秒還在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該多好”,下一秒就在想“我不能死,因為路鳴澤會消失”。他的腦子像是一個被貓玩過的毛線球,亂七八糟的,找不出一個線頭。
“哥哥,你在想什么?”路鳴澤問。
路明非想回答:我在想我為什么這么矛盾。
但他還是說不出話。
“你在想‘我為什么這么矛盾’對不對?”路鳴澤笑了,那種“我太了解你了”的笑,“因為你不是一個壞人,哥哥。壞人不會覺得自己是廢物。壞人都覺得自己是天才,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更多。你覺得自己是廢物,說明你不是廢物。你只是——太累了。”
路明非的眼眶濕了。
如果他有眼睛的話。
“你累了。”路鳴澤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睡不著覺的孩子,“你從小就很累。一個人長大,一個人面對一切,沒有人幫你,沒有人告訴你該怎么做。你只能自己摸索,自己撞墻,自己舔傷口。你撞得頭破血流,但你從來沒放棄過。你一直在往前走。不管多難,你都在往前走。”
路明非想反駁:我沒有往前走。我只是在原地打轉。我從來沒有真正解決過任何問題。我只是從一個麻煩跳到另一個麻煩,從一個悲劇逃到另一個悲劇。
“你有的。”路鳴澤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只是不覺得自己有。因為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想救所有人,想保護所有人,想讓所有人都幸福。但你不是神,哥哥。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會害怕、會猶豫、會犯錯的普通人。”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如果“沉默”這個詞適用于一個連嘴都沒有的人。
然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路鳴澤說的是對的。他確實不是神,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救不了所有人,保護不了所有人,沒辦法讓所有人都幸福。這是事實,殘酷的、冰冷的、但無法否認的事實。
但他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不是因為他突然變得勇敢了,不是因為他不怕了,而是因為他發現——他還有一個理由活下去。
不是為自己。是為路鳴澤。
是為那些他還沒救下來的人。
是為那個在未來的某一天,可能會叫他“老爹”的女孩。
路明非不知道這個想法是從哪冒出來的。那個女孩——他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女孩,黑頭發的,眉宇間有一絲熟悉感的女孩——他不認識她,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從哪來,不知道她為什么出現在西伯利亞的廢墟里。但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人是我的。
不是愛情。不是友情。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東西。像是血脈在呼應。
他想知道她是誰。
想知道她為什么出現在那里。
想知道她手心里的“陳”字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她為什么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怎么說呢——像是認識他很久了。
“哥哥。”路鳴澤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絲無奈,“你又在想那個女孩了?”
路明非想點頭。
“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路鳴澤嘆了口氣,“你都快死了,還有心思惦記別人?”
路明非想笑。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永遠在惦記別人,永遠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永遠覺得自己不重要。這是一種病,從小到大都沒治好過。
但他不想治了。
因為“惦記別人”是他唯一擅長的事。
“好吧。”路鳴澤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拿你沒辦法”的寵溺,“既然你這么想知道她是誰,那就活下去。活下去,找到她,問清楚。”
路明非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但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怎么活下去?
“我會幫你的。”路鳴澤說,“我一直都在幫你。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路明非想問:你怎么幫?
但他沒來得及問。
因為就在這時,黑暗中裂開了一道縫。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縫,而是意識層面的一道光。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里點了一盞燈,昏黃的、微弱的光,但足夠他看清周圍的一切。
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
西伯利亞的雪地。黑色的雪,紅色的血,漫山遍野的**。龍的**,人的**,半龍半人的怪物的**。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但他還活著。
他真的還活著。
路明非覺得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不是因為感動,不是因為開心,而是一種——劫后余生的那種虛脫感。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以為自己應該死了。但他沒有。他還在這片被**覆蓋的雪地里,喘著氣,流著血,疼得想罵人。
活著。他還活著。
遠處的天空中,那架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卡塞爾學院的人來了。他們會在**堆里找到他,把他拖上飛機,帶回學院,塞進醫療室,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最好的醫生救他。
他會被救活。
然后呢?
路明非不想想“然后”。太遠了。太復雜了。太難了。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閉上眼睛,睡一覺。不管明天怎么樣,不管未來怎么樣,不管那些該死的問題怎么解決——先睡一覺。
他閉上眼睛。
在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他又看到了那個女孩。黑頭發的,眉宇間有一絲熟悉感的,從天上掉下來的女孩。
她站在雪地里,低著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么。但他聽不到。
然后她就消失了。
路明非想,也許這是他臨死前的幻覺。也許這個女孩根本不存在。也許一切都只是他腦子里的走馬燈。
但手心里有個東西在發燙。
不是他的手——是那個女孩的手。在他昏迷之前,那個女孩蹲在他身邊,幫他止血,然后握了握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手心里有一種溫熱的東西,像是留了一個印記。
路明非不知道那是什么?
諾諾?
恍惚間的眉眼?他怎么可能看得清,這里也不是**。
別做夢了,衰仔!
但他覺得,那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另一個理由。
西伯利亞的風雪越來越大,越來越猛,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埋掉。那些從天空墜落下來的**被一層一層地蓋上黑色的雪,很快就看不清了。
路明非躺在雪地里,像是一塊被遺忘的石頭。
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了,但在那片模糊中,有一個念頭像螢火蟲一樣微弱地、固執地、忽明忽暗地閃著——
活下去。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那些他還沒救下來的人。
是為了那個叫他“哥哥”的弟弟。
是為了那個還不知道是誰的、黑頭發的女孩。
活下去。
然后找到答案。
風還在吹。雪還在下。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路明非閉上眼睛,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精彩片段
《龍族:我叫路子瞳,背景很硬》中的人物路明非路鳴澤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君安葉子”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龍族:我叫路子瞳,背景很硬》內容概括:序章------------------------------------------。,仰頭看著那片深紫色的穹頂。那不是天空,更像是某種生物的腹腔內壁,緩慢地起伏著,每一次搏動都讓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遠處的地平線上插著巨大的黑色十字架,像墓碑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空氣里有股潮濕的腥味,像是暴雨來臨前的那種氣息,又像是某個被遺忘的地窖里積年的霉味。。,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