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架在姜芙蓉自己脖子上。。此刻她還不知道那把刀的存在，更不知道那個男人溫柔的眼眸里，藏著一本寫滿三十六計的書。。，姜芙蓉已經記不清自己跑了多久。，火光在雪地里拉出長長的影子。她的寒毒又發作了，骨頭縫里像有千萬根針在扎，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種——對你特別好的人。”。但她記得嬤嬤咽氣前死死攥著她的手，指甲嵌進她的皮肉，像要把這句話刻進她的骨頭里。“跑，公主……跑……”。。，終于撐不住了。寒毒從骨髓里涌出來，冷得她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她蜷縮在布滿灰塵的佛像腳下，意識開始模糊。，也許死了也好。，不用再東躲**，不用再在每個深夜被噩夢驚醒，夢見母后渾身是血地叫她“阿芙，快跑——”，廟門被人推開了。
風雪灌進來，卷起地上的枯葉。姜芙蓉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逆光的身影。
是個男人。玄色大氅，身量極高，肩上落滿了雪。他站在門口停了一瞬，像在確認什么，然后大步朝她走來。
“姑娘？”
聲音低沉，像冰面下流動的暗河。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聞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不是脂粉，是深冬松柏的味道。
她張了張嘴，想說“別過來”，但嘴唇凍得發紫，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男人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他的手指是溫熱的，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鐵。
“寒毒入骨。”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再不救治，活不過今晚。”
姜芙蓉想推開他，但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陌生人解開大氅，把她裹進懷里。
他的胸膛很暖。
那種暖是她從未感受過的——不是崔嬤嬤給她的那種小心翼翼、隨時會失去的暖，而是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像要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的暖。
她忽然很想哭。
但眼淚還沒流出來，意識就先斷了。
再醒來時，姜芙蓉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床幔是藕荷色的，被褥有淡淡的熏香味，不是寺廟里的檀香，是更貴重的沉水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雪停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是哪里？她是怎么到這里的？
“醒了？”
一個聲音從床邊傳來。她猛地轉頭，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碗藥。
昨晚那個救她的人。
現在她看清了他的臉——
眉骨高而鋒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極深，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左頰有一道舊疤，從左顴骨斜斜劃到下頜，不猙獰，反而給他過分精致的五官添了幾分凌厲。
不是善茬。
這是姜芙蓉的第一個念頭。
但下一秒，他開口說：“姑娘別怕，我叫殷燼，以后我來照顧你。”
聲音比昨晚更清晰，低低沉沉的，像有人拿羽毛搔她的耳廓。他說“別怕”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篤定。
姜芙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
“我……”她想坐起來，但渾身酸痛，胳膊一軟又跌回枕頭上。
“別動。”殷燼把藥碗放在床頭小幾上，伸手扶她靠在枕頭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怕弄碎什么易碎的東西。
“寒毒入骨，需要慢慢調理。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他頓了頓，“你叫什么名字？”
姜芙蓉沉默了一瞬。
她該說真名嗎？該說她是前朝公主、北冥神族最后的血脈、那個被大梁皇室追殺了八年的姜芙蓉嗎？
嬤嬤說，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阿芙。”她說，“我叫阿芙。”
殷燼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把藥碗端起來遞給她：“把藥喝了。”
姜芙蓉接過碗，藥汁黑漆漆的，聞起來就苦。她皺著眉喝了一口，果然苦得她想吐。
“太苦了。”她小聲說。
殷燼看了她一眼，從袖子里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一顆蜜餞。
“下次加蜂蜜。”他把蜜餞遞給她，“這次先用這個壓一壓。”
姜芙蓉愣住了。
她盯著那顆蜜餞看了三秒，忽然覺得很荒謬——她一個**公主，被追殺了一路，差點死在雪地里，現在居然因為一顆蜜餞想哭。
她接過蜜餞塞進嘴里，甜味在舌尖化開，把藥苦壓了下去。
“謝謝。”她低著頭說。
殷燼沒有回答。她偷偷抬眼看他，發現他正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溫柔，不是憐憫，更像是一種……審視。
像在確認什么。
但只是一瞬，他就移開了目光，站起來說：“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阿芙。”
“嗯？”
“這院子里，沒人會傷害你。”
門關上了。
姜芙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她想，嬤嬤說的也許不對。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
至少這個人，不是。
門外，殷燼站在廊下，臉上的溫柔像面具一樣卸了下來。
“殿下。”一個灰衣人從暗處走出來，躬身行禮，“《馴心冊》第一計，已記錄。”
殷燼接過他遞來的冊子，翻到第一頁。上面工工整整寫著：
第一計·雪夜救美
目的：建立救命之恩，使其產生依賴。
執行：已完成為其驅寒、喂藥、贈蜜餞等步驟。
效果：目標已放下戒心，自稱“阿芙”。
后續：繼續以溫柔相待，待其完全信任后，推進第二計。
殷燼看完，把冊子合上，遞給灰衣人。
“繼續盯緊她。”他說，“別讓她發現。”
“是。”
灰衣人退下。殷燼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雪落在他的肩上，一片，又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左頰的疤。
那道疤是小時候替母親擋刀留下的。母親現在還被關在冷宮里，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把她救出來。
姜芙蓉，前朝公主，北冥神族最后的血脈。
他不是恰好路過那座破廟的。
他找了她三年。
“我不會傷害你。”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承諾，“但我需要你。”
風吹過，把這句話吹散了。
沒有人聽到。
三天后，姜芙蓉可以在院子里走動了。
她發現這是一座很大的宅子，亭臺樓閣，曲水回廊，不像普通商人的家。但殷燼說他只是個做生意的，她也沒多問。
她不想問。她怕一問，這個夢就碎了。
這幾天殷燼每天都來看她，有時帶一碟點心，有時帶一壺熱茶，有時什么都不帶，就坐在她旁邊看書。
她偷偷看過他的側臉。
這個男人安靜的時候像一尊雕像，沒有表情，沒有溫度，讓人覺得遙不可及。但他一轉頭看她，嘴角就會微微上揚，眼神也柔和下來，像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你看什么？”有一次他發現她在看自己，問道。
姜芙蓉臉紅，低頭說：“沒、沒什么。”
殷燼輕笑了一聲。
她心跳更快了。
她想，這大概就是話本子里說的“命定之人”吧。
她不知道的是，殷燼每次離開她房間，都會在《馴心冊》上記錄一行字。
第一計·后續
目標情感狀態：已對我產生好感。
下階段：計劃第七計·舍身擋劍，以加深其情感依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沒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