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我知道我賭對了。
他知道那份底稿的事。
而且他知道，那份底稿對顧家來說意味著什么。
如果那份真實數據被公開，整個對沈家的并購邏輯就垮了。
“蘇總，”我最后說，“今晚不適合談。”
他看著我，有一秒沒動。
然后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三天之內，我等你主動聯系。”
他說完，走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渾身還在抖。
我媽走過來，在我肩上按了一下，沒說話。
外頭電梯門“叮”一聲合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我呼出一口氣，指尖還是涼的。
那份底稿的事，我說的是真的。
但底稿里有什么，我其實還沒看完。
三天。
夠了。
第三章
林晚晴最終是被大表哥送走的。
沒讓她留，也沒讓她再說話。
大表哥把她手里那個檔案袋收回來，換成一個空的，面不改色地遞給她，聲音像在說天氣：“這個拿著，你出門更像回事。”
她看了那個袋子一眼，臉白了一白，沒敢說什么，低著頭鉆進電梯走了。
客廳里剩下我們幾個。
我爸在沙發上坐下，腿有點軟，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撐的時間太長了。
他今年五十三歲。
沈家的公司從他二十出頭開始一塊磚一塊磚蓋起來的，最風光那幾年，手底下養了三百多號人，在這座城市做精密儀器，做到了區域第一。
現在對面坐著一個顧家，拿著他合伙人送進去的假賬本，要七折把這三十年買走。
他閉著眼，靠在沙發背上，半晌沒說話。
我媽坐過去，把他的手握住，也沒說話。
這屋子里，沒有人問“我們該怎么辦”。
因為都知道，今晚不是絕境。
今晚只是第一局。
二表哥在餐廳邊上轉了兩圈，忍不住開口：“那個蘇林遠，他今天具體是探消息來的，還是真的來談**？”
我拿起手機，把今晚客廳里的錄音暫停了一下。
“兩件事都有，”我說，“但他忘了一件事。”
二表哥看我。
“他今晚說的那句話，顧總一直覺得沈家新一代里你是唯一值得談的人——”
我把錄音進度條往前拖了一下，按播放。
蘇林遠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外放里出來，一字一頓。
二表哥盯著手機，半晌，慢慢笑了，那笑帶著三分涼意。
“他把顧總提前知情的事默認了。”
“對，”我把手機收回來，“這句話加上林晚晴今晚的動作，能串起來的東西不少。”
大表哥從窗邊走過來，在椅子上落座，指節在桌上輕敲了兩下：“那份假審計底稿，你說的是真的？”
我點頭。
“你怎么拿到的？”
“林伯父上個月有一天來家里，喝多了，讓我幫他找一個U盤。”
我頓了頓。
“我找到了，順手拷了一份。”
大表哥把眼神定在我臉上，看了有三秒。
“你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猜到了一半，”我說，“另一半，是今晚林晚晴那個保溫罐告訴我的。”
大表哥沒說話了，只是把手邊的茶杯端起來，低頭喝了一口。
我爸睜開眼，看向我。
他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他看我，是看小輩，今晚他看我，是看搭檔。
“那份底稿能用？”
“能用，”我說，“但不是現在用。”
“等蘇林遠。”
我爸沉默了一秒，點了一下頭。
外頭夜風從窗縫里漏進來，帶著點晚秋的涼意。
我靠在沙發扶手上，腦子里把今晚的事一遍遍過。
蘇林遠。
原本這個時間段，他應該在北京，在顧家集團的股東年會上走流程，那邊還有一堆項目要他簽字。
按理說，不管顧家在沈家這邊鬧什么事，都不值得把他本人調過來。
他來了，意味著顧總對沈家的事已經定性為——必須親自盯著。
這件事的級別，比我以為的更高。
我指尖悄悄掐了一下掌心。
今晚蘇林遠走的時候說三天。
三天之內，等我主動聯系。
他以為我是被他那句話逼的——覺得沈家已經沒有選擇，三天不聯系就徹底出局。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不需要主動聯系他。
三天之內，我會讓他主動來找我。
而且，不是談判。
我拿起手邊的筆記本，翻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