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座城市——是誰把他調來的？！
門外，電梯廳有人影移動。
一道深色身影踩著走廊燈光走進來。
黑色西裝，沒有領帶，襯衫領口微松，步履不急不緩，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映得那雙眼冷得瘆人，像剛從冰柜里取出來的刀刃。
林晚晴“哇”地一聲哭出來，跌跌撞撞撲過去：“林總！沈家人全瘋了！他們打我、污蔑我、還往我的粥里潑東西——”
蘇林遠眼皮都沒動一下。
第二章
他站在門口，眼神從林晚晴臉上一掠而過，落在我身上。
就那么一眼，停了有三秒。
我沒動。
林晚晴抬頭，發現沒人接她的話，聲音漸漸啞下去。
蘇林遠邁進客廳，目光在地板上的摔碎痕跡上掃了一秒，又移到我媽臉上。
“沈**，”他開口，聲音不高，“顧總希望今天的談判可以盡快推進，您看什么時候方便坐下來談？”
我媽一言不發。
二表哥插兜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輕輕一彎，沒什么好意思：“蘇總這么大老遠從北京飛過來，就為了代顧家開口壓沈家簽那份**協議？”
蘇林遠終于把目光落向他，不咸不淡。
“顧總的誠意已經在**價格里體現了。”
“誠意？”二表哥挑起眉，“七折**，把我舅舅和合伙人二十年建的公司，七折打包帶走，還叫誠意？”
“市場估值如此，”蘇林遠平靜得像在念合同條款，“沈家目前的處境，七折已經是最優方案。”
我爸這才開口，聲音沙啞，但穩：“蘇總，你來之前知不知道，今晚林小姐拿著摻了***的粥進了我家門？”
蘇林遠眉峰微動，他轉頭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證據？”蘇林遠又看向我。
我走到餐桌邊，把那管析出白色絮狀物的殘余藥粉往前推了推。
“粥里的沉淀物，藥品劑量足以讓成年人兩小時內無**常行動。”
我頓了頓。
“是不是證據，隨時可以送檢。”
他低頭看了兩秒，重新抬起眼，神情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
“林小姐的行為與顧家無關，”他說，“這件事沈家可以自行處理。”
林晚晴猛地抬頭，像是沒料到他會這樣說。
我媽冷冷看了她一眼。
“沈知微，”蘇林遠忽然轉向我，直接叫了我的名字，“你今晚主導了整件事？”
這是在測我？
我沒接話。
他接著說：“顧總一直覺得，沈家新一代里，你是唯一值得談的人。”
這話落下來，空氣有一秒的停頓。
我爸背脊微微一僵。
大表哥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
我慢慢看向蘇林遠，聲音很平：“蘇總，你這話是夸我，還是在告訴我，今天這出戲，顧總提前知道？”
蘇林遠沒否認。
也沒承認。
他只是把西裝袖口往上扣了一下，姿態隨意，眼神卻半分隨意都沒有。
“沈家現在的狀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說，“合并之后，你可以保留職位，沈家在新公司里的技術團隊編制不動，**爸榮譽退休，待遇另議。”
“這不是威脅，這是顧總給沈家的最后一個體面方案。”
我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腦子里轉得很快。
他今天出現，意味著顧家已經把這件事升了級別。
派蘇林遠來，不是來談判的，是來結束談判的。
但他有一件事算錯了。
沈家輸掉的那些局，不是因為沒實力。
是因為有人在里面拆橋。
而那座橋的另一端，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抬頭，沖他笑了一下。
不是剛才對林晚晴那種笑，是另一種，很輕，很淺，禮貌極了。
“蘇總，”我說，“你們什么時候發現林伯父那份假審計報告，其實有兩個版本？”
蘇林遠眉峰動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他臉上有了表情。
“一份提交給董事會，用來把沈家財務狀況做得一塌糊涂，”我繼續說，“另一份，是林伯父備份的真實底稿，寫的是沈家這兩年實際盈利數字，連季度明細都有。”
林晚晴“噔”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份底稿，”我頓了一下，聲音降到極低，“現在不在林伯父手里了。”
蘇林遠沒說話。
可他停頓了整整四秒。
那四秒比他說什么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