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當炭太旺，揮手讓丫鬟撤下去。
我看見沈硯扶住門框，指節被木刺劃破。
我把他拉回自己的院子，關上門。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飯？”
沈硯從袖中摸出一截斷裂的灶牌。
“我知道。”
我看著那截灶牌，上面刻著阿婆的名字。
沈硯聲音發啞。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顧硯舟殺了火槐鎮所有人，阿婆死前把這個塞進我手里，讓我找你。”
“醒來后，侯府的人就把我們圍了。”
“阿姐，他沒請我們，他拿刀逼我們來的。”
我握住那截灶牌。
木頭邊緣扎進掌心。
沈硯又說。
“他還說，如果你不肯開灶，明日先殺阿婆。”
我去見顧硯舟時，他正陪白若蘭看新送來的綢緞。
白若蘭把一匹石榴紅的緞子披在身上。
“侯爺，這顏色好看嗎？”
顧硯舟替她攏了攏。
“襯你。”
她看見我，笑著把布料往我面前一遞。
“姐姐會裁衣嗎？我身子重，不方便去繡坊。你幫我給孩子做幾件小衣吧。”
我沒接。
“我要見火槐鎮的人。”
顧硯舟把茶盞放下。
“他們在別院住得好好的，你見他們做什么？”
沈硯站在我身后，沒說話。
白若蘭嘆了口氣。
“姐姐不放心也是應該的。只是我今日剛吃下東西，心里還怕。若姐姐愿意每日給我做飯，侯爺自然不會虧待你的族人。”
顧硯舟點頭。
“若蘭懂事，不與你計較。青瓷，你別再得寸進尺。”
我看向他。
“每日？”
“她喜歡吃，你便每日做。”
“灶房的規矩，一月只能開三次。”
白若蘭把手按在肚子上。
“姐姐還是不愿意。侯爺，我的肚子又疼了。”
顧硯舟起身。
“來人，把沈硯帶下去。”
兩個侍衛按住沈硯。
我伸手去攔，顧硯舟捏住我的下巴。
“做飯，或者讓你弟弟替你受罰。”
沈硯喊我。
“阿姐，別管我。”
侍衛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棍子落下去，第一聲砸在膝彎。
我聽見骨頭錯開的悶響。
白若蘭小聲說。
“侯爺，別打壞了。他若傷重，姐姐會怨我。”
她說完，又看向我。
“姐姐，你看，侯爺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我轉身走向灶房。
顧硯舟在身后說。
“這才乖。”
灶房冷了三年，銅鍋重新架起。
我點燃火槐枝。
火舌舔上鍋底，灰里浮出一行細小的紅字，很快散掉。
沈硯拖著傷腿坐在門檻上。
“阿姐，剛才灶灰里是什么？”
我把米倒進鍋。
“催債的賬。”
“他們會死嗎？”
“沒那么快。”
我蓋上鍋蓋。
“他們欠的太多，得一點一點還。”
白若蘭連吃了三日。
她害喜好了，臉色也潤了。
侯府上下都說我有本事，能把將死的胎養回來。
顧硯舟聽得高興，賞了灶房兩箱銀子。
銀子沒進我的院子，全被白若蘭拿去換了珠釵。
**日，她在花廳設小宴，請了京中幾位夫人。
我被叫去上菜。
剛進門，白若蘭便用帕子掩口。
“姐姐，今日都是貴客，你可別端那些鄉下粗食出來。”
一位穿紫衣的夫人打量我。
“這就是侯爺從山溝里娶回來的夫人？”
另一人笑。
“聽說會做些奇怪的祭飯。鄉下人靠這個唬人。”
顧硯舟坐在主位，沒有替我說一句。
白若蘭把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姐姐，趙夫人想嘗你的手藝，你給她盛一碗。”
我按住湯勺。
“這湯不是給客人喝的。”
花廳安靜了一瞬。
紫衣夫人立刻沉了臉。
“侯夫人好大的架子。”
白若蘭忙起身賠罪。
“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她在火槐鎮長大，不懂上京規矩。”
她越賠罪，旁人看我的眼神越輕賤。
顧硯舟皺眉。
“一碗湯而已，盛。”
我看著他。
“你答應過，只有你和白若蘭能吃。”
白若蘭眼里閃過得意。
“侯爺，別為難姐姐了。她可能真在湯里放了不能見人的東西。”
趙夫人拍桌。
“侯府請我們來，是讓我們看一個村婦擺臉色？”
顧硯舟把湯勺塞進我手里。
“沈青瓷，別讓我在外人面前難堪。”
我沒動。
他忽然笑了笑。
“你若不盛，我便讓人把別院里那個老婆子接來。聽說她是你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