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劃破了。
我問：「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趙有田咳了一聲。
「晚禾，昨晚是你接的水管，也是你最后一個碰棚子。大家都看見了。」
母親急了。
「有田，昨晚是你跪在我家門口求晚禾救火，她為了你家棚子差點把命搭進去。」
劉春桃立刻接話。
「誰讓她搭命了？救人也得救好。她要是水泵再快點，我家第二排棚能塌嗎？」
我喉嚨疼得厲害，還是笑了一下。
「你們昨天不是這么說的。」
趙有田避開我的視線。
「昨天我急糊涂了。后來我找人看過，火勢本來沒那么大，是你亂割棚膜，把風(fēng)口放開了。」
「我割棚膜是為了阻斷火線。」
「你說阻斷就阻斷？你有證嗎？」
他身后的幾個村民跟著點頭。
有人小聲說：「確實是晚禾割的，我拍到了。」
有人說：「趙家棚子燒得最重，不能一點說法沒有。」
我看向說話的王嬸。
昨夜她拉著我的袖子求我先救她侄子的棚，哭得差點跪下。
現(xiàn)在她把臉偏到一邊，手揣進袖筒。
劉春桃把清單往前推。
「你家不是養(yǎng)魚嗎？魚塘賣了也能湊錢。再不行，把**留下的水泵抵給我們。」
母親擋在我前面。
「那水泵是老許留下的東西，也是村里唯一能抽大水的機器。」
趙有田臉一沉。
「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村里出事，機器該用。用壞了是村里的損失，燒了我家的棚也是損失。她許晚禾不能只占好名聲，不擔(dān)責(zé)任。」
我掀開被子下床。
腳剛落地，腿上的傷口被褲子磨到，疼得我扶了一下床沿。
劉春桃看見了，立刻冷笑。
「別裝。燒傷幾塊皮就想賴賬？我家棚子塌了半邊，我找誰哭去？」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張清單撕成兩半。
屋里靜了片刻。
趙有田的臉當(dāng)場變了。
「許晚禾，你什么意思？」
我說：「我的意思是，誰起的火誰賠。我救火，不等于給你家背債。」
劉春桃沖上來要打我，被母親攔住。
她娘家兄弟一腳踹翻了門邊的竹筐。
「賠不賠？」
我說：「不賠。」
趙有田轉(zhuǎn)身對外面喊：「把那臺水泵推出來。她不認賬，就拿機器抵。」
母親撲過去攔，被兩個婦人抱住。
我追到院里，趙有田已經(jīng)帶人砸開了棚子。
舊水泵被拖到院中央。
鐵錘第一下砸在油箱上，柴油順著凹陷處流出來。
我喊：「住手！」
趙有田舉著錘子看我。
「現(xiàn)在知道心疼了？七萬八，拿錢，我馬上停。」
我盯著那臺水泵。
父親去世前一周，還蹲在院里給它換過皮帶。他說村里水渠淺，真遇上旱澇，這東西能救命。
鐵錘第二下落下，泵殼裂開。
母親哭著喊：「那是老許的遺物啊！」
劉春桃站在旁邊說：「遺物能當(dāng)飯吃？我家棚子不是錢？」
第三下，飛輪滾到我腳邊。
趙有田喘著氣。
「許晚禾，我再問你一遍，賠不賠？」
我蹲下?lián)炱痫w輪，擦掉上面的泥。
「不賠。」
他把錘子扔給身后的人。
「砸。砸到她會說人話為止。」
院里響了一陣金屬碎裂聲。
我沒有再攔。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保存。
劉春桃看見了，伸手來搶。
我把手機塞進衣兜。
「趙叔，水泵砸完了，記得把碎鐵帶走。你說抵債，我不認。」
趙有田冷笑。
「你不認也沒用。村里人都看見了，是你救火沒救好。」
他帶著人走時，還讓人往我家門上潑了一盆臟水。
母親坐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截斷裂的水管。
她問我：「晚禾，怎么辦？」
我把碎飛輪放到桌上。
「報警。」
母親愣住。
「村里這些事，報警有用嗎？」
我看著院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
「有用沒用，先讓他們知道，我不會再白救。」
***的人下午才來。
趙有田提前把村委會門口擺了幾筐半焦的草莓，旁邊還坐著劉春桃和孩子。
孩子一見**就哭。
「我家沒錢上學(xué)了。」
劉春桃抱著孩子，哭聲尖得能穿過半條街。
「同志，我們農(nóng)民不容易。她許晚禾拿破機器亂救火，害得我們?nèi)覜]活路了。」
我站在村委會臺階下，手背上還纏著藥布。
**問：「水泵是誰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