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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揣回兜里。
回去喝。
當然回去喝。
從今天開始，每一碗湯我都喝。
但每一碗我都會留一份樣本。
第三章
第三天早上，婆婆堵在門口，手里拎著我的外套。
"今天別去花店了。我約了仁和堂的黃大夫，給你再看看身子。"
"不用了吧，之前看過好幾次了。"
"之前那幾個大夫不行，這個是我托了你陳叔找的，專看婦科的老中醫(yī)，特別有名。"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門口正好路過兩個鄰居。王嬸提著菜籃子停下來，張嫂推著嬰兒車也慢了腳步。
婆婆的嗓門又拔高了一截。
"我也是為了你好。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我急，你不急？你不替自己想，也替陳遠想想。"
王嬸接了一句："桂芬姐說得對，趁年輕趕緊調理，再拖就不好說了。"
張嫂也點頭："我嫂子家那個兒媳婦，也是一直懷不上，后來看了個老中醫(yī)，三個月就有了。"
婆婆一臉感動地握住王嬸的手："你看，還是鄰居們懂事。不像有些人，給她找大夫她還嫌煩。"
我站在那里，被三個人圍著，像一件有毛病的貨物被人討論。
"走吧走吧，車我都叫好了。"婆婆把外套往我手里一塞。
仁和堂在老城區(qū)那邊。婆婆一路上跟出租車司機聊天，說她兒媳婦身體不好，她這個當婆婆的比誰都操心。
到了地方，她比我先進診室，跟黃大夫寒暄了五分鐘，把我的"病史"講了一遍。
"三年了，一直在調理，我每天給她熬湯，藥材都是最好的，紅參、鹿茸、阿膠片，什么貴用什么。就是不見效。"
黃大夫讓我坐下，號了脈，又看了看舌苔。
"脈象偏弱，內分泌有紊亂的跡象。"
婆婆立刻湊過來："大夫您看，是不是她自己體質的問題？我天天給她補，補不進去，我也沒辦法。"
黃大夫皺了下眉："具體什么原因，最好去大醫(yī)院做個全面檢查。光號脈看不出來。"
"大醫(yī)院？"婆婆臉上閃過一絲什么，很快恢復了正常，"大醫(yī)院又貴又折騰，沒必要吧。您開幾副藥，我拿回去給她煎著喝就行。"
黃大夫又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
他開了方子。
出了診室，婆婆舉著方子跟等候區(qū)的其他幾個人閑聊起來。
"你們說說，這個媳婦我還能怎么待？天天給她熬湯，找大夫，錢花了多少我都沒算過。她要是爭氣能懷上，我還用這么操心嗎？"
旁邊一個燙著短發(fā)的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說："你這媳婦看著挺好的呀，面相也不像懷不上的。"
"面相有什么用。"婆婆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恰到好處，既顯得傷心又保證周圍每個人都能聽見，"我都不敢跟外人說，丟人吶。"
我站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像一個**板。
出門的時候，她走前面，我走后面。她突然回頭，臉上掛著那種我見了三年的表情，慈祥里透著刻薄。
"林夏，你看看人家黃大夫都說了，你自己身體有問題。這怪得了誰？"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回去趕緊把湯喝了。"
當天晚上，我等她睡了，把那碗湯倒了一半進密封袋。剩下的一半沖進了下水道。
這是我留的第二份樣本。
睡前，我收到一條微信。
是上周通過行業(yè)群認識的一個同行。她是隔壁城市一家高端花藝工作室的合伙人，在群里看過我上傳的幾組作品圖。
消息說：林夏老師，上次您發(fā)的那組婚禮主桌花的設計圖太驚艷了。我們有個客戶點名想要這個風格，方便聊聊合作嗎？
我看了幾秒，回了一句：方便。
然后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窗外路燈照進來，天花板上一片昏黃。
這間臥室是我花了六年的積蓄換來的。墻上的每一寸乳膠漆是我親手刷的，窗簾是我挑的，地板磚的顏色是我選的。
他們想用一碗有毒的湯和一紙廢紙把我從這里趕走。
行。
但離開的條件，由我來定。
**章
周六下午。
我正在花店修剪一批剛到的白玫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