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
我沒說話。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后那個我花了六年積蓄買下來的客廳，看著婆婆腳邊那件不屬于我的孩子的毛衣。
然后我說："好。明天去辦。"
婆婆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了。
"這才懂事。早該這樣的嘛。"
我轉身上了樓，關上房門，把那個裝著優盤的小鐵盒推到抽屜最里面。
明天去辦手續。
但不是她想的那種手續。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就聽見婆婆在樓下打電話。
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嫂子，跟你說個好消息。那個房子的事定了，林夏同意了，明天就去辦過戶。"
"我也沒逼她。我就跟她說了幾句掏心窩的話，她自己想通了。到底是我一碗一碗湯喂大的，還是知道感恩的。"
"可不是嘛，這三年我容易嗎？天天給她熬湯調理身子，我自己的腰都熬出毛病了。她要是爭氣，能懷上孩子，我至于催她騰房子嗎？"
我站在樓梯口，聽著她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忍辱負重、操碎了心的好婆婆。
三年的藥。一千多碗有毒的湯。
在她嘴里變成了恩情。
我沒出聲，拎著包從她身邊走過。
她捂住手機對我說："早飯在鍋里，湯也給你溫著呢，走之前喝了。"
"不了，花店有事，先走了。"
"不喝湯怎么行？"她追了兩步，"你以為調理身子是一天兩天的事？不堅持喝有什么用？"
我停住腳。
回頭看了她一眼。
"媽，這個湯里都放了什么料？"
這句話我問得很輕，像是隨口一說。
但我看到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動了一下，大拇指無意識地轉了轉腕上的玉鐲子。
"當歸、紅棗、黃芪、枸杞，老方子了，你又不是沒見過我配料。"
"哦。"我點了下頭。"那我回來再喝。"
"行。鍋別關。"
我出了門。
到花店的時候，蘇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是我高中就認識的朋友，在隔壁街開奶茶店，每天早上過來幫我收貨理花，順便蹭一杯我泡的茶。
"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昨晚沒睡？"
"嗯。"
"又是你婆婆？"
我沒接話。彎腰搬花桶進門。
蘇然跟進來，拽住我胳膊。
"林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你最近瘦得嚇人，臉上全是烏青，我看著心慌。"
"沒事。花店的單子多，忙的。"
"你騙鬼呢。上個月你就這么說，上上個月也是。你婆婆是不是又逼你了？"
我把花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蘇然，我自己能處理。"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松了手。
"行。你不說我不逼你。但你記住，有事你說一聲，我雖然沒多大本事，陪你罵人壯個膽子還是行的。"
我笑了一下。
送走蘇然，我鎖上花店的門，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三天前在網上查到的，一個叫方遠的律師，專門做婚姻**的。
約了下午兩點見面。
律師事務所在城南的一棟舊寫字樓里。方遠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桌上擺了一摞案卷，旁邊立著一杯已經冷透了的濃茶。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
他聽完，把筆擱下。
"第一，房子是你婚前全款購買，房產證上只有你的名字，屬于你的個人財產。婚后也沒有加名。任何人不能強制你過戶。"
"第二，你說的那個監控視頻，如果內容屬實，對方涉嫌故意傷害。這個可以作為你主張損害賠償的核心證據。"
"第三，你說你同意了過戶和凈身出戶，簽字了嗎？"
"沒有。口頭答應的。"
"口頭的不算。"他翻開本子記了幾筆，"但你需要盡快做一件事。帶著那份監控錄像，去正規醫院***全面的血液和內分泌檢查。確認體內的藥物殘留成分。影像證據加醫學證據，鏈條才完整。"
"明白。"
"還有。在你準備好之前，不要打草驚蛇。既然對方以為你已經同意了，就讓她繼續以為。"
我點頭。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手機響了。
婆婆的消息：今天的湯溫著呢，回來趕緊喝，別又浪費了